翌日清晨,金銮殿。
朝会的气氛格外凝重。百官分立两侧,鸦雀无声,唯有殿外秋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,隐约可闻。
皇帝端坐龙椅,面色沉肃。
他面前御案上,摆着三样东西:昨夜萧绝呈上的账簿、周明德与李文彦投案后的供词、以及刑部连夜审讯云文渊所得的口供。
三份证据,互相印证。
“众卿都看看吧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心头一紧。
内侍将誊抄的证词分发给几位重臣。
萧绝立在武官首位,神色平静。云芷因有协理之职,今日亦在殿中,站在文官队列稍后的位置,垂眸静立。
殿内响起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。
渐渐地,有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。
账簿上,一笔笔受贿记录触目惊心。买卖官职、私吞税银、克扣军饷……时间、人物、金额,清清楚楚。
供词中,云文渊承认了结党营私、纵容私兵作乱等罪,但对瑞王的核心谋划,仍咬紧牙关,只说是自己擅作主张。
而周明德与李文彦的供词,则补上了关键一环——
“苍狼国?”一位老臣失声,“柳文渊竟与苍狼国暗通款曲?”
证词显示,三年前边境战事吃紧时,柳文渊曾通过云文渊牵线,与苍狼国将领秘密会面。此后数年,柳文渊利用职权之便,多次向苍狼国泄露边境布防、粮草转运等机密,换取对方许诺的“边境五城”。
更骇人的是,去年苍狼国骑兵突袭边境村落,掳走百姓三百余人,实则是柳文渊为表“诚意”,故意泄露了村落守军换防的时间。
“畜生!”一位武将忍不住骂出声。
殿内顿时哗然。
通敌卖国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皇帝抬手,殿内瞬间安静。
“柳文渊现在何处?”皇帝问。
刑部尚书出列:“回陛下,柳文渊昨日告病,未上朝。臣已派人去柳府查探,回报说……柳府已人去楼空。”
“跑了?”皇帝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是。据柳府管家交代,柳文渊昨日傍晚收到一封信后,便匆忙收拾细软,带着几名心腹从后门离去。府中金银细软,能带走的都已带走。”
“好,好一个柳文渊。”皇帝冷笑,“传朕旨意:即刻封锁京城九门,全城搜捕柳文渊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遵旨!”
禁军统领领命而去。
萧绝此时出列:“陛下,臣请命协查。”
皇帝看他一眼,点头:“准。萧绝,你率靖安王府亲卫,配合禁军搜捕。记住,柳文渊此人狡诈多端,务必小心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朝会在一片肃杀中散去。
云芷与萧绝并肩走出殿门,秋阳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暖意。
“他果然提前得到了消息。”云芷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