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府书房,烛火摇曳。
萧衡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扳指温润通透,是上等的和田玉,但他此刻却觉得触手生凉。
对面站着心腹幕僚周先生,正低声禀报宫中的消息。
“……沈嫔已降为更衣,迁居北苑静思阁。沈尚书停职待查,沈明革职下狱。陛下这次,是动了真怒。”
萧衡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沈家……完了。”
“王爷,我们与沈家的往来……”
“该断的都断了。”萧衡淡淡道,“沈尚书前日送来的那批礼,退回去。他儿子安插在咱们这儿的人,找个由头打发了。”
“是。”周先生犹豫了一下,“只是……沈更衣那里,会不会供出什么?”
“她不敢。”萧衡将扳指套回拇指,“沈家倒了,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本王。若把本王也拖下水,她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了。”
周先生点头,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墨影截了周显,人证物证俱在,已押回京城。陛下虽未立即发作,但……”
“但心里已记下一笔。”萧衡接话,神色平静,“云文渊那边呢?”
“林枫押解回京,预计明日抵达。路上遭遇两拨刺杀,都被化解。看来……对方是铁了心要云文渊的命。”
“不是对方,是‘我们’。”萧衡纠正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可惜,没成功。”
周先生不敢接话。
书房里静了片刻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萧衡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他想起白日朝堂上,皇帝看他的眼神——不再是兄长的温和,而是帝王的审视。
那种眼神,他太熟悉了。
当年先帝在时,看那些不安分的皇子,就是这种眼神。
“周先生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本王是不是……操之过急了?”
周先生躬身:“王爷雄才大略,只是时机未到。”
“时机未到……”萧衡重复这四个字,苦笑,“是啊,时机未到。边境有萧绝坐镇,京城有云芷周旋,朝中还有二皇子那个小崽子暗中捣鬼……本王的时机,什么时候才能到?”
他转过身,烛光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
“传令下去:从今日起,闭门谢客。所有宴请一律推辞,所有往来信件仔细查验。府中人员,无故不得外出。”
“王爷这是要……”
“蛰伏。”萧衡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沈若雁倒了,云文渊被擒,本王若再不知收敛,下一个……就是本王了。”
周先生心头一凛:“陛下……会对您动手?”
“现在不会。”萧衡走回书案后,提笔蘸墨,“陛下顾念兄弟之情,也忌惮朝堂动荡。但若本王再不知进退,这份情分……也就耗尽了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韬光养晦。
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“云文渊被押回京后,必会受审。他会供出一些事,但核心的……不敢说。”萧衡放下笔,“陛下拿到那些证据,会敲打本王,但不会深究。这是给本王的机会——一个,体面退场的机会。”
“王爷真要退?”
“退?”萧衡笑了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“退一步,是为进两步。如今局势对我不利,硬碰硬只会头破血流。不如暂避锋芒,让陛下放松警惕,让萧绝和云芷……也松一口气。”
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孙子兵法》,翻开某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