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关,戌时三刻。
关城矗立在两山之间,城墙高耸,烽火台在夜色里如巨兽蹲伏。北风卷过关隘,带着刺骨寒意和隐约的……马嘶声。
萧绝披着玄色大氅,立在城楼上。他手中握着一支单筒望远镜,镜筒对准北方那片黑暗的草原。
镜头里,远处有火光。
不是一点两点,而是一片,连绵如星。火光在移动,忽明忽暗,那是大批人马在夜间行军的迹象。
“第几拨了?”他沉声问。
身旁的副将周镇抱拳:“回王爷,今日已是第三拨。辰时一队约五百骑从东往西,未时一队约八百步卒从西往东,现在这队……看火把数量,至少千人。”
萧绝放下望远镜,眉头紧锁。
苍狼国军队近期异动频繁,各部落兵马都在往边境集结。这本不稀奇——每逢寒冬,草原部族常会南下劫掠,以度严冬。
但今年的规模,远超往年。
而且据探子回报,这些军队不像以往那般散乱,反而纪律严明,行进有序,明显是经过统一调度。
“柳文渊有消息吗?”萧绝问。
“有。”周镇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,“三日前,探子在苍狼国大营附近见过他。他扮作商人模样,进了主帅帐篷,一个时辰后才出来。之后苍狼国军队就开始大规模调动。”
萧绝接过密报,就着城楼火把的光细看。纸上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:柳文渊献边境布防图,换苍狼国出兵相助。
“布防图……”萧绝捏紧纸页,“他哪儿来的布防图?”
“末将怀疑,朝中有人泄露。”周镇压低声音,“黑水关、狼牙关、落鹰关三处布防,只有兵部和王爷您知晓全貌。柳文渊能拿到,定是朝中有人与他勾结。”
萧绝沉默。
他想起京城截获的那封密信,想起信上三个圆圈和一条曲折线。那或许就是柳文渊与内应约定的进军路线。
内应是谁?萧景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“王爷,”周镇又道,“还有件事。末将派去鹰嘴崖的探子回报,那里发现大量马蹄印和车辙,崖下还有临时营地的痕迹。看规模,至少能驻扎五千人。”
鹰嘴崖,正是密信上叉号标注的位置。
一切线索都对上了。
柳文渊勾结苍狼国,献上布防图,约定在鹰嘴崖集结,然后分兵三路,突破黑水三关。而京城里,有人为他提供情报,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打开关门。
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阴谋。
“传令。”萧绝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三关守军全部进入戒备状态,烽火台十二时辰不间断了望。所有关卡加派双倍守卫,没有本王手令,任何人不得开关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速派八百里加急,将此地军情禀报皇上。”萧绝顿了顿,“就说……边境危急,请朝廷速派援军。”
周镇一惊:“王爷,这……”
“照实说。”萧绝望向北方,眼神凌厉,“这次不是小打小闹。苍狼国集结的兵力,已超过三万。若真开战,单靠边境守军,守不住。”
三万对一万,兵力悬殊。更何况柳文渊熟悉大胤布防,苍狼国又是骑兵为主,来去如风。一旦被突破关口,铁骑南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
周镇抱拳领命,匆匆下城楼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