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王府,书房烛火彻夜未熄。
云芷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边境地图和萧绝的密信。信上字迹潦草,显是匆忙写就,但每一句都透着凝重。
“……匪患绝非偶然,其行事章法,似有高人指点。儿疑与柳文渊有关,已派人暗查。然边境绵长,兵力不足,恐难周全。请父皇速派援军,并彻查朝中是否仍有柳党余孽……”
她反复看了三遍,才将信收起。窗外天色微明,已是五更。
“秋月。”她唤道。
秋月推门进来,眼下青黑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:“王妃。”
“准备一下,我要入宫。”云芷起身,“还有,让影七带几个人,暗中查访京城内与柳文渊有旧的官员。尤其是……那些看似安分,实则可疑的。”
“是。”秋月犹豫道,“王妃,咱们真要掺和这事?边境军务,向来是男人们……”
“边境若破,京城能独善其身么?”云芷打断她,“柳文渊恨我入骨,若他得势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。于公于私,我都不能坐视。”
秋月不敢再言,匆匆去准备。
云芷更衣后,乘轿入宫。乾元殿内,皇帝正在早朝,她便在偏殿等候。
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。朝会结束,皇帝一脸疲惫地进来,见她在此,微微一愣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云芷行礼:“臣媳有要事禀报。”她取出萧绝的密信,“这是王爷从边境送来的,请皇上过目。”
皇帝接过信,越看脸色越沉。看完后,他沉默良久,才道:“萧绝的担忧,朕知道。但朝中如今……派不出太多兵力。”
“为何?”云芷不解。
“江南水患,需要赈灾;西北旱情,需要调粮。”皇帝揉着额角,“国库吃紧,兵力分散。边境……只能先撑着。”
云芷心往下沉。她没想到,朝廷已艰难至此。
“皇上,柳文渊此人,绝不能小觑。”她急道,“他既与苍狼国勾结,必有大图谋。若边境有失……”
“朕知道!”皇帝打断她,声音带着烦躁,“可朕能怎么办?拆东墙补西墙?江南数十万灾民等着救命,西北边军也要吃饭!朕不是神仙,变不出钱粮兵马!”
云芷低头:“臣媳失言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:“朕知道你担心萧绝。这样吧……朕从京营调三千兵马,增援边境。再多……真的没有了。”
三千兵马,对于漫长的边境线来说,杯水车薪。但云芷知道,这已是皇帝能给的极限。
“谢皇上。”她道,“另外,王爷信中提到朝中可能有柳党余孽……”
“朕会查。”皇帝道,“但这事急不得。没有证据,总不能把朝臣都抓起来审。”
话说得在理,但云芷心中不安。柳文渊在暗,他们在明。若不抢先下手,只怕后患无穷。
退出乾元殿,她在宫道上慢慢走着,脑中思绪纷杂。
正走着,忽见前方一行人迎面而来。为首的是三皇子萧睿,身后跟着几个官员,正在说什么,神色激昂。
见到云芷,萧睿停下脚步,笑道:“王嫂也在?真是巧了。”
云芷行礼:“三殿下。”
“王嫂可是为边境之事入宫?”萧睿问,“本王刚在朝会上听说了,柳文渊那逆贼竟敢勾结外敌,真是罪该万死!”
他说得义愤填膺,但云芷却注意到,他身后那几个官员眼神闪烁,似有隐情。
“三殿下有心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边境之事,皇上自有圣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