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沈若雁被秘密处决的消息,并未在宫中掀起太大波澜。皇帝下旨,只说她“病逝”,草草办了丧仪,便无人再提。
倒是朝堂上,因沈家一案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沈巍被革职查办,沈家一党倒了七八个官员。空出的位置,立刻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。
萧宸称病不朝,闭门谢客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。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日午后,陈安匆匆进来,面色慌张:“殿下,外头……外头有流言!”
萧宸正在看书,头也不抬:“什么流言?”
“说……说殿下与后宫勾结,干预内闱,才导致沈婕妤被废……”
陈安声音发颤,“还说殿下早就知道沈婕妤下毒之事,却知情不报,意图……意图借此打压沈家,壮大自身势力!”
萧宸手中的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哪来的流言?”
“茶楼酒肆都在传!还有……还有人说亲眼看见殿下的人进出安康馆,与沈婕妤密谈!”
萧宸霍然站起,脸色煞白:“胡说八道!我何时与沈若雁密谈过?!”
“小人知道是胡说,可……可传得有鼻子有眼!”陈安急道,“连殿下哪月哪日去的,穿什么衣服,都说得清清楚楚!”
萧宸跌坐回椅中,脑中一片混乱。
这是有人要陷害他!是谁?沈家余党?还是……其他皇子?
“殿下,现在怎么办?”陈安问,“要不要出面澄清?”
“澄清?”萧宸苦笑,“这种事越描越黑。我若出面,反而坐实了心虚。”
可若不出面,任由流言蔓延……传到父皇耳中,会怎么想?
他想起父皇近年来越发多疑的性格,心中发寒。皇子与后宫勾结,这是大忌中的大忌。轻则失宠,重则……圈禁废黜!
“去查!”他咬牙道,“查流言源头!我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搞鬼!”
陈安领命而去。
萧宸独坐书房,只觉得四面楚歌。往日那些殷勤巴结的官员,如今怕是都躲得远远的。那些称兄道弟的皇子,此刻怕是在暗中偷笑。
这就是皇家。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傍晚时分,陈安回来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殿下,查到了……流言是从东城几个茶馆传开的。但茶馆老板说,是几个生面孔散的钱,让伙计们传话。至于那些人是谁派来的……查不出来。”
“查不出来?”萧宸冷笑,“是查不出来,还是不敢查?”
陈安低头不语。
萧宸明白了。这背后的人,势力不小。能让京城茶馆闭嘴的,没几个。
“殿下,还有一事……”陈安犹豫道,“今日朝会上,有几位御史联名上疏,弹劾殿下……结交外臣,干预朝政。”
“什么?!”萧宸猛地站起,“他们凭什么弹劾我?!”
“奏疏上说,殿下与已故沈侍郎往来密切,收受沈家贿赂……还有,殿下府中幕僚,多与沈家一党有旧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,虽无实据,却足以让皇上生疑。
萧宸浑身冰冷。他知道,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从沈若雁案发,到他递信给皇后,再到如今的流言弹劾……环环相扣,步步紧逼。
“好手段……真是好手段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。”
“殿下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陈安已是六神无主。
萧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慌乱,只会死得更快。
“你立刻去一趟靖安王府。”他沉声道,“不,不能去王府……去芷兰堂,找云芷。就说……就说我有要事相商,请她务必一见。”
陈安一愣:“殿下要找靖安王妃?可如今这局势……”
“正因为这局势,才要找她。”萧宸苦笑,“这满朝文武,如今敢帮我的,怕也只有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