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名单详细得可怕,有些信息连他这个校长都不知道。
“这些学生中,”马尔杜克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滑动,“有十七个来自食死徒家族或亲近家族。他们的父母、叔伯、祖辈,曾经效忠黑魔王——或者现在仍然暗中效忠。这些人,是你的‘基本盘’。”
他又指向另外几个名字:
“这三个,父母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高官,有用。这两个,家族掌控着北欧的魔法材料贸易,很有用。而这一个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:维克拉姆·戈尔斯基。
“他的叔叔是保加利亚魔法部体育司司长,负责今年魁地奇世界杯的安保调配。非常、非常有用。”
卡卡洛夫愣愣地看着那份名单,突然明白了什么:
“您……您早就计划好了?在德姆斯特朗申请参加三强赛之前?”
“确切地说,”马尔杜克收起名单,“在你提交申请的那天晚上,我就已经坐在你的办公室里,喝着你的伏特加,看着你写申请信了。哦,对了,那瓶1982年的龙血陈酿味道不错,就是度数低了点。”
卡卡洛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“主动”申请,想要借助三强赛提升德姆斯特朗的国际地位,顺便讨好这位“年轻但潜力无限”的新主人。
现在他才明白,从始至终,他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——一颗自以为能自主移动,其实每步都被安排好的棋子。
“那么……”卡卡洛夫的声音干涩,“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
马尔杜克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放在胸前:
“第一,像往常一样,扮演好德姆斯特朗校长的角色。在公开场合,继续和马克西姆唱反调,和云弈保持距离,对邓布利多保持表面尊敬实则警惕。”
“第二,充分利用你的‘恐惧’。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肯定已经怀疑你了,那就让他们怀疑。一个因为恐惧而可能倒向任何一方的墙头草,比一个坚定的敌人更有用——因为所有人都想拉拢你,而拉拢,就意味着会透露信息。”
“第三,”马尔杜克的笑容变得深邃,“准备好,在四强赛正式开始后,执行我给你的‘特殊任务’。”
卡卡洛夫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任务?”
“到时候你会知道的。”马尔杜克站起身,“现在,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:只要你乖乖听话,等一切结束,你会得到你想要的——安全、地位、财富,以及……永远不必再害怕任何人的自由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卡卡洛夫一眼:
“哦,对了。从今天起,丽塔会‘常驻’德姆斯特朗代表团。她需要一些‘独家素材’来写报道。你给她安排个房间,离学生远点,但离信息源近点。明白吗?”
卡卡洛夫连忙点头:“明白!完全明白!”
马尔杜克和丽塔离开了船长室。
门关上后,卡卡洛夫瘫倒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,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几分钟后,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瓶伏特加,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液体灼烧着他的胃,却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“特殊任务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但很快被一种扭曲的决心取代,“只要能活下来……只要能安全地活下来……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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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丽塔·斯基特正跟着马尔杜克走在幽灵船阴森的走廊里。
她的高跟鞋敲击着地板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“主人,”她小声说,“关于接下来的舆论导向,我有些想法。既然邓布利多已经提高了警戒,我们或许可以从‘过度反应’和‘制造恐慌’的角度切入。我可以写一篇报道,标题就叫《霍格沃茨的‘战时状态’:是必要警戒还是邓布利多的权力游戏?》,从‘学生自由受限’、‘国际交流氛围被破坏’、‘福吉部长的和平政策被公然无视’等角度……”
“不。”
马尔杜克打断了她,脚步不停。
丽塔一愣:“不?”
“暂时不要动。”马尔杜克说,“邓布利多现在警惕性很高,任何针对霍格沃茨的负面报道都会让他更警觉。而且,福吉那个蠢货,你越批评邓布利多,他反而越会跳出来维护‘霍格沃茨的自主权’——为了显示他和邓布利多不是一伙的。”
他推开一扇门,走进一个布置得像小型书房一样的房间。
墙上挂着几幅古老的航海图,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,大部分是黑魔法和魔法史相关。
“坐下。”马尔杜克示意。
丽塔顺从地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下,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羽毛笔和速记本——职业习惯。
“你的任务,在四强赛开始前,是观察和记录。”
马尔杜克在她对面坐下:
“观察霍格沃茨的警戒措施,观察三方代表团的互动,观察学生中的派系和矛盾,尤其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:
“那个刘备·洛夫古德。云弈的外甥,拉文克劳学生,却有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……某种奇怪的力量。我要知道他的一切:他的朋友,他的习惯,他的课程表现,他吃饭时喜欢坐在哪里,甚至他上厕所用哪只手擦屁股。”
丽塔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,一字不落地记下。
“当然,您的意思是全方位的背景调查和心理侧写。”她推了推眼镜,“需要我尝试接触他吗?以《预言家日报》记者的身份,做个专访什么的……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马尔杜克摇头,“云弈不是傻子,他会保护自己的外甥。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。你只需要观察,然后用你的‘专业能力’,分析出这个人的弱点和可利用之处。”
“明白。”丽塔点头,然后在速记本上画了个星号,“那关于其他方面……”
“关于其他方面,”马尔杜克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黑湖对岸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,“我需要你准备三套不同的舆论方案。”
“第一套,用在四强赛勇士选拔之后。无论谁被选中,都要有一套对应的‘人设打造’方案——英雄、黑马、关系户、悲剧人物……随你发挥。”
“第二套,用在比赛中出现‘意外’的时候——相信我,一定会有意外。到时候,你需要引导舆论,把责任指向我们想指向的方向。”
“第三套……”他转过身,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,“用在一切结束,我们需要‘解释’发生了什么的时候。那套方案,要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们想让他们相信的‘真相’。”
丽塔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这比她过去写的任何一篇煽动性报道都要刺激——这是真正的、操纵人心的权力游戏。
“主人,”她放下羽毛笔,认真地说,“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:您为什么会选择我?我是说,以您的能力,完全可以控制任何一个更有权势的记者,或者魔法部官员……”
马尔杜克笑了。
“因为,丽塔,你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优点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你足够……‘现实’。”
丽塔眨了眨眼。
“你不是理想主义者,不是道德家,不是权力狂,甚至不是纯粹的野心家。”马尔杜克走回书桌前,拿起丽塔的速记本翻了翻,“你只是个……精明的机会主义者。你看清了魔法界的本质——腐败、虚伪、弱肉强食。你不想改变它,只想在其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。所以当有人给你一个更好的位置时,你会毫不犹豫地跳过去,并且用你全部的聪明才智来保住这个位置。”
他放下速记本,看着丽塔:
“这样的人,最好控制,也最好用。因为你永远不会被‘原则’、‘忠诚’、‘信念’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。你只相信利益。而我能给你最大的利益。”
丽塔沉默了。
几秒钟后,她也笑了,那是一种坦诚的、毫不掩饰的笑容。
“您说得对,主人。”她说,“福吉是个自大愚蠢的政客,邓布利多是个高高在上的理想主义者,伏地魔是个疯癫的危险分子。但您……您不一样。您理智、冷静、有长远的规划,而且您理解舆论的力量——您知道,有时候一支笔比一百个咒语还有用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长袍:
“所以,是的。我会是您最忠诚的笔——当然,前提是您继续给我足够的墨水和稿费。”
马尔杜克点点头:“很公平的交易。现在,去休息吧。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已经准备好了。从明天开始,你就是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‘随行记者’了。好好扮演这个角色。”
丽塔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道:
“主人,最后一个问题: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伏地魔——您的主魂——真的来找卡卡洛夫的麻烦,我们该怎么办?”
马尔杜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正好,我也想见见我这位……‘年长的自己’。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:
“毕竟,一家人,总要再见个面的,不是吗?”
丽塔打了个寒颤,不再多问,轻轻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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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只剩下马尔杜克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,轻声自语:
“邓布利多,你提高了警戒,建立了联盟,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局面……”
他举起魔杖,在空中轻轻一挥。
一缕银色的雾气从杖尖飘出,在空中凝结成一幅复杂的立体地图——霍格沃茨城堡、黑湖、禁林、魁地奇球场,所有细节纤毫毕现。
然后,他打了个响指。
地图上,德姆斯特朗幽灵船的位置,亮起了一个小小的、血红色的光点。
接着,第二个光点在禁林边缘亮起。
第三个在霍格莫德村。
第四个……
第五个……
短短几秒钟,地图上亮起了十几个红色光点,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,将霍格沃茨包围在中央。
“可惜,”马尔杜克微笑道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真正的网,在你看到之前,就已经布好了。”
他挥散地图,转身离开窗前。
月光照进空荡的房间,只有书桌上丽塔留下的速记本还摊开着,最新一页上写着一行字:
“观察目标:刘备·洛夫古德(云弈外甥,拉文克劳四年级,特殊能力待查)”
笑脸的嘴角,被用力划破了纸面,形成了一个扭曲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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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,在霍格沃茨城堡的拉文克劳塔楼里,刘备突然从睡梦中惊醒。
他坐起身,额头上全是冷汗,左臂上的章武剑印记隐隐发烫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黑湖对岸,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静静地停泊着,船上的绿色灯光,像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,在黑暗中凝视着城堡。
刘备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发烫的左臂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有什么东西……已经进来了。”
他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前,望向黑湖对岸。
幽灵船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而在船舱的某个窗口,似乎有个人影,也正站在窗前,望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。
两人隔着漆黑的湖面,遥遥相望。
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,但某种无形的、冰冷的对峙感,已经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