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第三天传来的。
那天中午,太阳正毒,晒得废墟上的石头都发烫。老头躲在草棚里打盹,铁牛在空地上练功,云落在湖边练剑,周文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书。小铃铛带着小黑狗,满山跑着抓蝴蝶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直到那个报信的人冲进来。
是个散修,四十来岁,胡子拉碴,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袍。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冲进山门就喊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魔宗的人来了!”
老头被惊醒,从草棚里冲出来。
“什么?魔宗?”
那散修喘着气。
“大批人马!少说也有几百人!从东边过来的,离这儿不到三十里了!”
老头的脸白了。
“几百人?”
散修说:“对!领头的是魔宗宗主本人!金丹巅峰!就差一步元婴!”
老头的手开始抖。
他活了三百多年,见过魔宗的狠辣。
三百年前,就是他们灭了逍遥宗。
现在,他们又来了。
他看向慕晨。
慕晨站在草棚门口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老头说:“怎么办?”
慕晨说:“打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打?几百人!”
慕晨说:“嗯。”
老头说:“你一个人?”
慕晨说:“嗯。”
老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看着慕晨那张脸,又咽回去了。
这小子,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那就打。”
云落走过来,站在慕晨旁边。
“我也去。”
铁牛也跑过来。
“大哥,我也去!”
周文推了推眼镜,也走过来了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小铃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回来了,抱着小黑狗,站在旁边。
“大哥哥,我也去!”
慕晨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留下。”
小铃铛说:“为什么?”
慕晨说:“你太小。”
小铃铛嘴一瘪。
“我不小!我八岁了!”
慕晨说:“八岁也小。”
小铃铛还想说什么,老头把她抱起来。
“你留下看家。”
小铃铛在他怀里挣扎。
“我不!我也要去!”
老头不理她,把她交给周文。
周文抱着她,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会看着她的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他转身,看着慕晨。
“走吧。”
慕晨迈步,向山门走去。
老头跟在后面。
云落跟在旁边。
铁牛扛着他的大刀,走在最后。
五个人,走到山门口。
山门外,黑压压的人群正在涌来。
几百人,穿着黑衣,拿着刀剑,密密麻麻地挤在山路上。他们脸上带着狞笑,眼睛里全是凶光。
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,腰间系着金带。他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。
魔宗宗主。
他站在人群最前面,看着山门口那几个人。
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,轻蔑的。
“就这几个人?”
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。
“逍遥宗就这点家底?”
“笑死人了!”
“还天才呢,毛都没长齐!”
魔宗宗主抬手,身后的人安静下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慕晨。
“你就是那个杀了我们几个护法的天才?”
慕晨没说话。
魔宗宗主说:“听说你很强?金丹期?”
慕晨还是没说话。
魔宗宗主笑了。
“金丹期?我手下有十个金丹期。你一个毛头小子,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识相的,跪下磕三个头,交出你们的功法,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。”
慕晨看着他。
三秒后,他开口。
“说完了?”
魔宗宗主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慕晨把剑抽出来。
无痕剑出鞘,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魔宗宗主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这剑,有点意思。杀了你,它就是我的了。”
他一挥手。
身后的人群冲上来。
几百人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老头紧张得手抖。
云落握紧剑。
铁牛举起大刀。
慕晨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剑挥出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复杂的动作。
就是一剑。
剑光闪过。
一道青色的剑气,横扫而出。
轰——
最前面的几十个人,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,惨叫着飞出去。
砸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,有的当场吐血,有的直接晕了。
剩下的,全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那些飞出去的人,又看看慕晨,又看看那把剑。
那把剑上,青光流转。
魔宗宗主的笑容,僵在脸上。
他看着慕晨。
看着那道剑气。
看着那些倒下的手下。
他的脸,从轻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是元婴期?”
慕晨说:“嗯。”
魔宗宗主的腿,软了一下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