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半天,前面的路突然断了。
一道悬崖横在面前,深不见底。崖下传来轰隆隆的水声,像是有条河在没有。
老头站在崖边,往下看了半天。
“
铁牛凑过来,也往下看。看了一眼,脸就白了:“师祖,这有多高?”
老头说:“不知道。少说也有几十丈。”
铁牛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几十丈?那跳下去不得摔死?”
老头说:“不是跳,是跳水。
铁牛说:“万一掉石头上呢?”
老头说:“那你就认命。”
铁牛的脸更白了。
周文推了推眼镜,也往下看。
“理论上说,从这个高度落水,如果姿势不对,水面和石头没什么区别。”
铁牛看着他。
“你能不能盼我点好?”
周文说: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老头说:“别废话了。得下去。”
他看着慕晨。
“怎么下?”
慕晨走到崖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把剑解下来,握在手里。
“我先下。你们跟上。”
老头说:“等等——”
话没说完,慕晨已经跳下去了。
他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那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
老头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“这——这小子——”
云落走到崖边,她也往下看了一眼。然后她回头,看着老头。
“我跟着他。”
她跳下去了。
老头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她已经没影了。
铁牛站在后面,腿都软了。
“师祖,我——我恐高——”
老头说:“恐什么高?你看看人家女的都敢跳。”
铁牛说:“她是女的,我是男的,不一样的。”
老头说: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铁牛说:“她比我厉害。”
老头说:“那你跳不跳?”
铁牛看看那悬崖,又看看老头,又看看悬崖。
他一咬牙。
“跳!”
他闭上眼睛,跳了下去。
那一嗓子嚎得整座山都在回响。
老头站在崖边,听着那嚎叫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水声里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群小崽子……”
他把剑收好,深吸一口气。然后他也跳了。
慕晨是第一个落水的。
他调整姿势,头朝下,身体绷直,像一支箭一样扎进水里。
轰——
水花溅起几丈高。
冰凉刺骨。
他从水里冒出来,游到岸边,爬上去。
云落第二个落水。
她姿势没那么标准,但好在也没受伤。她从水里冒出来,四处张望,看见慕晨站在岸边,游过去。
铁牛第三个。
他姿势全乱,手脚乱舞,嘴里还喊着“救命”。轰的一声砸进水里,溅起的水花比慕晨还大。他从水里冒出来,咳了好几口水,脸都憋红了。
老头最后一个。
他年纪大了,姿势也不对,但经验丰富。落水的那一刻,他双手抱头,蜷成一团,像颗球一样滚进水里。等他冒出来的时候,头发贴在脸上,道袍全湿了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铁牛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师祖,你这样子好像落汤鸡。”
老头瞪他。
“你还笑?要不是为了你们,我用得着跳?”
铁牛说:“你跳都跳了,还怪我们?”
老头说:“不怪你们怪谁?”
慕晨没理他们。
他看着四周。
这里是悬崖底下,一条河从远处流过来,在这里拐了个弯,往更深的黑暗里流去。河岸是石壁,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有一个地方,不一样。那里,有一个洞。
洞口不大,被藤蔓遮住了一半,要不是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慕晨走过去,拨开藤蔓。洞很深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老头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发现了什么?”
慕晨说:“洞。”
老头凑过去看。
“有风。通到别的地方。”
慕晨说:“进去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几个人爬上岸,把衣服拧干。
铁牛拧出一地的水,嘴里嘟囔着,说什么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。老头让他少废话,赶紧走。云落把头发扎起来,跟在慕晨后面。周文抱着书,书全湿了,他心疼得不行,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。
那书皮都快擦烂了。
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书都泡烂了,还擦什么?”
周文说:“这是我的命。”
老头说:“命比书重要。”
周文说:“书比命重要。”
老头摇摇头,不跟他争了。他们走进那个洞。洞里很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