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月亮很圆。
月光照在废墟上,那些倒塌的建筑像一群沉睡的巨兽。草棚里点着油灯,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地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金线。
慕晨盘腿坐在床上,闭着眼睛修炼。
今天消耗太大,体内真元有些紊乱。他需要调整。
剑灵从剑里飘出来,落在他旁边。
她看着他的脸,看了一会儿。
“主人。”
慕晨睁开眼。
“嗯?”
剑灵说:“今天那个宗主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慕晨说:“我知道。”
剑灵说:“他丢了那么大的人,肯定要想办法找回场子。”
慕晨说:“嗯。”
剑灵说:“下次来的,可能就不是他一个人了。”
慕晨看着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剑灵眨眨眼。
“要不要我去警告他一下?”
慕晨说:“你去?”
剑灵说:“我可以附在剑上飞过去。趁他睡觉,在他耳边说几句话,吓唬吓唬他。”
慕晨想了想。
“有用?”
剑灵说:“试试呗。万一有用呢?”
慕晨沉默了三秒。
“行。”
剑灵笑了。
“那我去了。”
她一闪身,钻进剑里。
那把剑嗖的一下飞起来,悬在半空。
老头正好从外面走过,看见这一幕,手里的碗差点掉了。
“这——这——”
慕晨说:“没事。她去串门。”
老头张了张嘴。
“串门?这大晚上的,去哪儿串门?”
慕晨说:“青云宗。”
老头的手一抖,碗真掉了。
啪的一声,摔得粉碎。
“什么?青云宗?她去青云宗干嘛?”
慕晨说:“警告一下那个宗主。”
老头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又欣慰又担心。
“这剑灵,真是……”
他想不出词来形容。
慕晨说: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行。那我明天等消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对了,你那剑,什么时候回来?”
慕晨说:“天亮吧。”
老头说:“天亮?这一夜,她怎么飞?”
慕晨说:“飞得快。”
老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行。你们厉害。”
他走了。
慕晨继续修炼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废墟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。
沙沙的。
青云宗,宗主寝殿。
宗主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今天的事,太丢人了。
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被一个毛头小子削了袖子。最后还得自己转身走人。
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睡不着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明天派人,灭了那破宗门!”
话音刚落,一道光从窗外飞进来。
嗖——
宗主猛地坐起来。
那道光悬在他面前,慢慢显出形状。
一把剑。
灰扑扑的剑。
剑身上,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宗主愣住了。
“这——这是——”
剑里飘出一个虚影。
白裙,长发,十五六岁的女孩。
她飘在半空,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冷冷的。
“睡得挺香?”
宗主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——你是那小子剑里的——”
剑灵说:“对。是我。”
宗主说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剑灵说:“来警告你。”
宗主愣了一下。
“警告?”
剑灵说:“今天的事,就算了。如果你还想找麻烦……”
她飘到他面前,离他很近。
那双眼睛,近在咫尺。
“下次就不是削袖子了。”
宗主的脸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剑灵没给他机会。
她一闪身,钻进剑里。
那把剑嗖的一下,从他头顶飞过。
剑光闪过。
一缕头发,飘落下来。
宗主摸着自己的头。
头顶凉飕飕的。
那道疤,齐整整的。
他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剑已经飞走了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第二天一早,消息就传开了。
青云宗宗主被人一剑削了头发,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
有人说是真的,有人说是假的。
但宗主确实没出来。
一整天都没出来。
第三天也没出来。
第四天,有人看见他偷偷摸摸地出门,头发短了一截,脸色蜡黄,走路都在抖。
消息坐实了。
整个修仙界都在传。
“知道吗?青云宗宗主被人削了头发!”
“谁干的?”
“逍遥宗那个少年!”
“不可能吧?他敢去青云宗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人家有剑灵!”
“剑灵?那是什么?”
“就是剑里的精灵,厉害得很!”
一时间,逍遥宗的名声更响了。
不止名声,还有人开始来投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