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越走越深，水已经漫到腰了。
话多的裤子早就湿透了，贴在腿上难受得要命。他一边走一边嘟囔，骂这破地方，骂这破水，骂那破鸭子——虽然那鸭子现在正趴在阿念肩膀上，乖得像个小天使。
小沙趴在慕晨肩膀上，两只小爪子抱着他的脖子，眯着眼睛打盹。
忽然，它浑身一抖。
整只老鼠像被电了一样，噌的一下钻进慕晨怀里。
只露出半个脑袋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慕晨低头看着它。
“怎么了？”
小沙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鹰……有鹰……”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天上，有一个黑点。
正在盘旋。
越来越低。
越来越近。
最后，他们看清了。
是一只鹰。
巨大的鹰。
翅膀张开，像一片乌云。
那双眼睛，是金色的。
正盯着他们。
盯着阿念肩膀上的那只小鸭子。
嘎嘎也看见了。
它吓得往阿念脖子里钻。
阿念赶紧伸手护住它。
“不怕不怕，妈妈在。”
话多仰着头，看着那只鹰。
眼睛里冒着光。
“雄鹰！男人的象征！”
他挺起胸膛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猛禽！比那些破鸭子强多了！”
话音刚落。
那只鹰俯冲下来。
直奔话多。
话多吓得腿一软，直接坐进水里。
“妈呀——它冲我来的——”
那只鹰从他头顶掠过。
爪子一伸。
抓住了一只——
话多愣住了。
他摸摸自己。
没少什么。
回头一看。
那只鹰爪子里，抓着一只……
老鼠？
小沙？
小沙的惨叫声从半空传来。
“慕晨——救命——”
慕晨抬头。
小沙正在那只鹰的爪子里，拼命挣扎。
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。
“放开我——你个破鸟——我不好吃——我太瘦了——没肉——”
慕晨伸出手。
戒指发光。
那群石头人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
二十几个，站在水里，仰着头，看着那只鹰。
最大的那个石头人，指着天。
“放下那只老鼠！”
鹰看着它们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，有一丝不屑。
它继续飞。
小沙继续叫。
“慕晨——它要带我回窝——我上有老下有小——不能死啊——”
西瓜飘在半空，看着这一幕。
“那个……它好像是冲着嘎嘎去的，结果嘎嘎躲得快，它抓了小沙……”
阿念把嘎嘎护得更紧了。
“嘎嘎不怕，妈妈保护你。”
嘎嘎从她指缝里探出脑袋。
嘎——
叫了一声。
好像在说——谢谢妈妈。
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飞起来。
它朝那只鹰冲过去。
“敢抓我三号！看我不崩掉它的牙！”
它飞到鹰面前。
用自己那点光芒照着它的眼睛。
鹰被晃了一下。
爪子一松。
小沙往下掉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慕晨往前一步。
伸手。
接住了。
小沙落在他掌心里。
浑身都在抖。
毛都炸了。
它抬起头，看着慕晨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泪花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
慕晨低头看着它。
没有说话。
但他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小沙愣住了。
然后它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再也不出来。
那只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。
又回来了。
它盯着阿念肩膀上的嘎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