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被扒了一层皮,在京城百姓跟勋贵眼中都名声极臭。
宋如饴听说最后反而是陆时坐收渔翁之利,气的喷出一口血栽下去。
沈贵嫔在靖武帝的暗示之下,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的模样。
她虽然心里恨得滴血,但面上还得做足了姿态。
不仅赐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到双桂胡同,说是给裴家小妹压惊。
还特意派了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嬷嬷去了一趟长公主府。
嬷嬷到了长公主府,那架子端得足足的。
她以未来婆家的身份,将还在病榻上的宋如饴狠狠地训斥了一通。
“宋小哥儿,娘娘说了。这次的事情,咱们沈家可是受了无妄之灾。为了给您填窟窿,娘娘连体己钱都掏空了,日后您进了沈家的门,可得好生孝顺公婆,侍奉夫君,莫要再这般任性妄为了。”
“还有,娘娘说了,这段时间您就在府里好好养伤,修身养性,那些个生意场上的事儿,您就别掺和了。沈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养得起闲人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好听是教导,说得难听点,就是敲打和羞辱。
什么掏空体己,沈贵嫔不过就是将收下的五万两吐了出来,他们长公主府才是掏空了!
宋如饴躺在床上,听着嬷嬷那尖酸刻薄的话语,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他知道陆时借着这件事儿,不但名誉未受损,还踩着他的血,踩着他的肉,大赚了好几万两银子。
虽然那些银子后来又退给了那些酒楼,抵掉沈贵嫔应该赔偿的数额。
那也算是名利双收了!
而他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被一个宫里的下人指着鼻子羞辱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嫉妒,让他气血翻涌,好容易才有些血色的脸,又因为吐了两口血,而苍白起来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宋如饴嘶吼着,两眼一黑,身子一软,又栽了下去。
这一栽,直接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床边小几的尖角上。
“砰!”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太医来包扎的时候,看着那个深可见骨的口子,直摇头:
“这伤口太深了,怕是以后要留疤了。”
留疤?
对于一个爱美如命、还即将出嫁的哥儿来说,这简直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。
宋如饴这一番操作,不仅害了自己,也让长公主跟宋明韵的关系更加冰冷。
长公主府的正院里,夫妻俩相对无言。
宋明韵冷漠地看着妻子那张疲惫的脸,心中充满了怨气。
他觉得,长公主慈母多败儿。
平日里太过溺爱,才养成了宋如饴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,坏了他宋家百年来的名声。
如今连带着他也成了士林中的笑柄,说他教书育人却连自己的独子都教导不好。
他走出去都抬不起头来。
而长公主则是觉得,养不教父之过。
宋如饴变成如今的样子,一切都怪宋明韵这个父亲不负责任。
平日里只顾着书院,对儿子不闻不问,现在出了事却来装严父,推卸责任。
两人再次互相指责了几句,不欢而散。
宋如饴在府里养病,彻底闭门不出。
他不见任何人,也不许任何人进他的院子。
每日只让贴身小厮出去打听消息,然后回来回禀。
“公子,听说广聚轩的生意越来越好了,每日都要排队,连位子都订不到。”
“公子,听说陆时那个醋坊也开张了,生意兴隆,皇上下令,让宫里的酒醋面局都去采买呢。”
“公子,听说裴状元在翰林院也不被排挤磋磨了,皇上夸了好几次……”
听着陆时如何如何出风头,如何如何风光,宋如饴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里,如今只剩下了疯狂和怨毒。
他摸着额头上厚厚的纱布,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、毁了容的自己,发出了夜枭般凄厉的笑声。
“陆时你真是好样的!”
“既然这么爱出风头,就让他先得意!让他登得高,摔得重!”
“这几日陆时名声垒得有多高,过些日子,我就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!”
他虽然输了这一局,但他还没死。
只要没死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