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不是一时兴起,或者是被人唆使的?
若真是这样,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,他不如就训诫几句,将人放出去算了。
这副身子骨也娇弱,若是真的按规矩先打三十廷杖,那板子下去,估计这小命都得没半条。
陆时站在御前,背挺得笔直。
他当然知道敲登闻鼓的风险,但他更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。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直视着靖武帝,缓缓说道:
“草民知道。但草民今日前来,并非为了喊冤,也不是为了告状。”
“哦?那你是为了什么?”靖武帝来了兴趣。
陆时深吸一口气,拱手道:
“草民斗胆,愿为陛下解忧,愿解帝王之困!”
“解忧?”
这句话说得,靖武帝就有一些诧异了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是一国之君,富有四海,手下能臣无数。
他有什么忧愁是需要一个市井小民来解的?
“那你倒是说说,朕现在有何之忧?”靖武帝身子后仰,靠在龙椅上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,眼中却带着几分戏谑。
陆时并没有被帝王的气势吓倒。
他既然敢来,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的。
“陛下之忧,在于宣平伯府。”
陆时直言不讳,“在于还有几万两的赔偿,在于皇家的颜面,也在于……宫中贵人的安宁。”
此言一出,靖武帝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。
这小子,到底想要干什么!
陆时没有停顿,继续说道:
“宣平伯府无力偿还巨债,民怨沸腾,御史弹劾。陛下若是不管,则失了民心;若是管了,又要动用私库,失了公允,更会让宫中贵人难堪。这是一个死局。”
“而草民,有办法解开这个死局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靖武帝坐直了身子,“说来听听。”
陆时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折子,双手呈上:
“草民是那个真正种出洞子菜的人。”
“草民愿意出面,以广聚轩的名义,将京城所有酒楼原本跟宋如饴签订的洞子菜订单,全部接下!”
靖武帝一愣:“你接下?那可是十几万两银子的生意,你有那么多菜?”
“草民有技术,也有基地。”陆时自信一笑,“而且,草民接下订单,并非无偿。”
“我会同样要求那些酒楼,必须预付一个月的银两作为定金。但这笔钱,我不收,而是直接用来抵扣沈家欠他们的赔偿金!”
靖武帝眼睛一亮,脑中飞快地盘算着。
这招……妙啊!
“你的意思是,用你未来的菜,去抵沈家现在的债?”
“正是!”陆时点头,
“那些掌柜的闹事,无非就是为了银子,如果我能保证给他们提供真正的洞子菜,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冬日里大赚一笔,他们还会盯着那点赔偿金不放吗?”
“而且,我接手了订单,就等于帮他们恢复了酒楼的信誉,挽回了以往的客人。这比直接赔钱还要划算!”
“如此一来,沈家的债平了,宣平伯府解了围,掌柜们有了菜,赚了钱,百姓们也不用再闹事了,而陛下您,也不用再为此事烦心,更不用动用您私库一分一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