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但因为沈瑶儿的事情,背上了一个“穷人乍富、有辱斯文、草菅人命、纵容家人行凶”的恶名。
现在更是雪上加霜,背上了“满身铜臭、贪图小利、与民争财、坑蒙拐骗”的骂名!
这对于一个后宫嫔妃,尤其是有儿子的嫔妃来说,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崇华殿内。
沈贵嫔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,看着那些平日里巴结她的嫔妃们如今一个个躲着走,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贱人!都是贱人!”
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满是狰狞与恐慌。
她知道,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名声臭了,皇上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爱她吗?
还会觉得她是那个单纯善良、不慕名利的解语花吗?
就算皇上念旧情,但她想做太后、想让儿子做皇帝的梦,怕是……
“陆时!裴清晏!”
沈贵嫔死死咬着牙,“本宫与你们,势不两立!”
那五万两银子送出去,就像是肉包子打狗,连个响声都没听到,反而惹来了一身的骚。
如今外面那些掌柜的还在闹,宣平伯府的大门都被堵死了,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天天递牌子进来哭穷,求她救命。
“救?拿什么救?”
沈贵嫔看着梳妆匣里那些流光溢彩的珠钗首饰,眼中满是无奈和苦涩。
这些东西,每一件都价值连城,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。
可是,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啊!
每一件摆件、每一支珠钗、每一颗宝石,上面都刻着内廷的徽记,都有造册登记。那是皇家的脸面,是皇恩的象征。
她若是敢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变卖,哪怕只是当掉一只簪子,第二天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就能把她给淹了!
“私贩御物”,这可是大不敬的重罪,搞不好连贵嫔的位分都保不住。
“娘娘,要不……再去求求陛下?”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建议道。
沈贵嫔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求陛下?怎么求?
难道要她跪在靖武帝面前,哭着说“陛下,臣妾娘家骗了百姓的钱还不上,求您拿国库的银子给臣妾还债”吗?
那她成什么了?
祸国殃民的妖妃?
靖武帝虽然宠爱她,但也最是爱惜羽毛。
而且最近前朝因为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,皇上已经够头疼了。
她若是再不懂事地去添乱,只会把那点最后的情分都磨光。
御书房内。
靖武帝同样也是焦头烂额,进退两难。
他手里拿着宣平伯那封言辞恳切、甚至可以说是声泪俱下的请罪折子,实则是求救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他是真想帮沈家一把。
毕竟那是他心爱女人的娘家,是他那对双胞胎儿子的外家。
沈家丢人,他也跟着没面子。
可是,他是一国之君!
若是他动用内帑或者国库去替沈家填这个窟窿,那成何体统?
岂不是坐实了沈家与民争利、甚至宫里也参与其中的传言?
到时候牵连的不只是宣平伯府,连带着整个后宫、甚至他这个皇帝的名声都要受损。
而且他如果真的这么做,御史台那帮老顽固绝对不会放过他。
他们的口诛笔伐,目标可就不是宣平伯了,而是直接口水沫子会淹上整个御书房,骂他是个昏君!
“难啊……”靖武帝长叹一口气,把折子扔在一边,觉得脑仁疼。
就在这君臣、夫妻都陷入僵局,一筹莫展的时候。
“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”
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声,忽然穿透了层层宫墙,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御书房。
靖武帝一愣,手里的朱笔顿在半空。
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?
登闻鼓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