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都没睡好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上朝的宣平伯,刚一进金銮殿,就感觉到周围同僚们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,有鄙夷,有嘲讽,还有幸灾乐祸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,御史台的那帮言官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,一个个跳了出来。
“臣有本奏!”
“臣也有本奏!”
几乎整个御史台所有的御史,都上了奏折弹劾他!
罪名五花八门,但核心只有一个——宣平伯府沈家,德不配位,欺压良善,欠债不还,纵奴行凶,败坏朝廷风气!
甚至有人翻出了旧账,说沈家当年做商户时就偷税漏税,如今当了伯爵更是变本加厉。
宣平伯站在大殿中央,被骂得狗血淋头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他想辩解,可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正义凛然的脸,他那点微弱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了。
龙椅之上,靖武帝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御史,又看了看在那儿瑟瑟发抖、像个鹌鹑一样的宣平伯,熟悉的头疼又犯了。
怎么最近这些日子,沈家就不停地给他惹事儿?
先是宫宴丑闻,然后是沈瑶儿杀人,现在又闹出这么大个欠债不还、纵奴行凶的乱子。
这沈家,简直就是个惹祸精!
靖武帝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还有沈贵嫔在参与,更不知道那八万两银子的大头其实进了沈贵嫔的私库。
在他看来,这肯定又是宣平伯府跟那个自己不成器的外甥宋如饴,不知所谓地搞什么洞子菜生意。
结果搞砸了,跟一群酒楼掌柜过不去,居然还想赖账。
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!
“沈爱卿。”
靖武帝揉着眉心,语气不善,
“朕赐你爵位,是让你为国尽忠,不是让你在京城里横行霸道的!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,哪还有一点伯爵的体面?”
“欠债还钱,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,你既然跟人家签了契约,承诺了双倍赔偿,那就该履行承诺!”
靖武帝此刻当着御史台的弹劾,也觉得丢人不已。
若是不严惩,以后谁还会把朝廷当回事?
他直接下了旨意:
“朕命令你,即刻履行承诺!说好的双倍赔偿,一文钱都不能少!将银子赔付给那些商户就是了!若是再闹出什么乱子,朕唯你是问!”
宣平伯跪在地上,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。
他想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!
那是宋如饴那个败家子撺掇着贵嫔娘娘干的!
可是,他不敢。
在大殿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他哪里敢扯出自家那个身在后宫的妹子?
那不是找死吗?
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,苦哈哈地磕头:
“臣……臣遵旨!”
退朝之后,宣平伯像是丢了半条命一样,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宫门。
双倍赔偿!
那是十六万两啊!
可是,沈家封伯爵也不过才四年多的光景。
虽然这四年里也没少捞钱,但底子毕竟薄。
为了维持伯爵府的体面,日常开销巨大,还要时不时地打点关系。
府里几乎就是个空架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