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的碎瓷片、被撕烂的绫罗绸缎、还有那些平日里沈瑶儿最爱惜的金银首饰,全都散落在地上,狼藉一片。
“我不去!我死也不去那个鬼地方!”
沈瑶儿披头散发,双眼赤红,手里还抓着一个花瓶,歇斯底里地尖叫着。
就在刚才,宫里的旨意传到了。
惩教司!
那是人待的地方吗?那是活死人墓啊!
她堂堂宣平伯府的嫡小姐,姑姑是宠冠后宫的沈贵嫔,表弟是皇子!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人磋磨?去做那些下贱的粗活?
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”
沈瑶儿疯狂地将手里的花瓶砸向门口,几个试图上前劝说的丫鬟嬷嬷被砸得头破血流,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再也不敢靠近这个疯子。
宣平伯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,还有那个状若疯癫的女儿,心里的火气和无奈交织在一起,最后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他挥退了下人,踩着满地的碎片走了进去。
“别闹了!”宣平伯沉着脸喝道,“闹有什么用?圣旨已下,难道你还能抗旨不成?”
“爹!您救救我啊!”
沈瑶儿看到父亲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过去抱住他的腿,哭得涕泗横流,
“爹,您进宫去求求姑姑,求求皇上!我不能去那个地方!去了我就毁了啊!我以后还怎么嫁人?我还怎么做人上人?”
宣平伯看着女儿这副凄惨的模样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毕竟是自己从小娇惯长大的女儿,哪里舍得让她去受那种苦?
“瑶儿啊……”宣平伯蹲下身,扶起女儿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命,
“不是爹不救你,是这次……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“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!打死人命,还打伤了状元的亲妹,更是在皇子府撒野!这三条罪状,哪一条不够你喝一壶的?”
宣平伯苦口婆心地劝道:
“皇上这次能只罚你进惩教司一年,已经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,法外开恩了!若是真让大理寺那个黑面神郭淮和刑部那帮人开堂过审,咱们家这半路得来的爵位,怕是都要保不住!”
“一年而已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宣平伯试图给她画饼,
“有你姑姑在宫里打点,就算进了惩教司,那里的嬷嬷也不敢真的怎么着你,顶多就是关在屋子里抄抄经书,做做样子。一定不叫你吃苦头。”
“而且,”宣平伯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,
“咱们沈家的富贵还在后头呢!若是你的两位表弟日后造化再大一些……那咱们家以后就是皇亲国戚里的头一份!即使你进过惩教司,那又如何?到时候咱们也是天下顶顶尊贵的人,想来求娶的人依然要排队!”
在他看来,只要权势在手,名声算个屁?
只要沈贵嫔屹立不倒,只要五皇子六皇子能上位,沈瑶儿这点污点根本不算什么。
可是,沈瑶儿却并不这么想。
她一把推开宣平伯,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执拗。
“谁要嫁给那些人!我不要排队求娶的那些凡夫俗子!”
沈瑶儿大哭道,“我要嫁给三皇子!我只想嫁给三皇子!”
她这一生最大的执念,就是嫁给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做他的正妃,做未来的皇后。
“我现在进了惩教司,一年之后出来,名声都烂大街了!三皇子肯定已经娶正妃了!我还怎么嫁给他?难道让我去给他做妾吗?”
沈瑶儿越想越绝望,越想越不甘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