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她出头了,三皇子就不是唯一的靶子,五皇子、六皇子,这两个之前被大家忽略的孩子,也该站在风雨中了。”
“夺嫡这潭水,要么丝毫不沾,要么就是搅动的越浑越好。”
裴清晏说完就顺势搂着还若有所思的人儿,趁他不备,为所欲为。
这一夜,京城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长公主府里。
宋如饴跟沈家的亲事,是定在了一个月之后。
这在京城的世家大族里,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仓促。
按照大晋朝权贵人家的规矩,结亲是一件极其繁琐且庄重的大事。
从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到亲迎,这一套三书六礼走下来,若是讲究些底蕴的人家,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,甚至两三年都不稀奇。
哪怕是再急,也没有说一个月就要把人娶进门的道理,除非是那是填房或者是家里有着急的事儿要冲喜。
可宋如饴是长公主的独子,沈元嘉也是新晋伯爵府的世子,这两人都是头婚,如此草率,自然引得满城风雨。
但无论是长公主府还是宣平伯府,这次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。
就是要快!越快越好!
毕竟,宫宴上的丑事虽然被圣旨遮掩过去了,但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却是怎么也堵不住的。
夜长梦多,只有赶紧把这门亲事办了,把两人生米煮成熟饭,才能勉强把那些难听的话压下去。
宋如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听着外面管家张罗着布置喜宴、量体裁衣的热闹声音,只觉得满心都是讽刺和荒凉。
他这一生,自诩高贵,眼高于顶,非状元不嫁,非权贵不配。
可到头来,却因为自己的一时愚蠢和恶毒,把自己送进了沈家那个暴发户的火坑。
宋如饴死死抓着桌角,指甲都断了,眼中满是怨毒的血丝。
他恨陆时,恨那个把他害到如此地步的贱人。
如果不是陆时,他怎么会去下药?
如果不是陆时狡诈,他又怎么会自食恶果?
这种恨意,在他回到长公主府见到奶娘的那一刻,达到了顶峰。
“林嬷嬷!”
宋如饴一把推开房门,直奔林嬷嬷的住处。
他屏退了所有下人,关上门,眼神阴冷地盯着那个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女人。
“哥儿?您这是怎么了?”林嬷嬷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,连忙迎上来。
“我问你!”宋如饴一步步逼近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
“昨天晚上,你为什么那么紧张?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,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母亲去宫里?还说……绝对不能让母亲见到陆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