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着,任由泪水滑落,仿佛在等待什么回应,却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过了许久,她再次伸出手,扶起牌位,将它端端正正地摆回原处
她喃喃自语,声音疲惫却释然
“他们的债,我早就讨不了了,这又有什么用呢?”
她后退几步,整理好微乱的衣袍和发丝,然后,她缓缓屈膝,俯身,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对着太祖的牌位,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,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宣告:
“我!永嘉郡主姜璃,姜怀瑜!顺圣皇后姜璃之外孙女,孝愍公主敖诗韵……与姜氏姜远舟之女,今日,拜见外祖父陛下!”
这一跪,不是跪帝王,是跪我的外祖父。
外公,我不会原谅你的,但是这件事,就这么过去吧。
这一拜,是她与过去的彻底和解,是对自己身份的完全接纳。
行礼完毕,她站起身,没有再停留,转身走向了供奉着顺圣皇后——她的外婆,姜璃的偏殿。
推开偏殿的门,烛光将墙上那幅绝美的画像映照得格外清晰。画中的女子巧笑嫣然,眉眼间与姜璃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看到外婆画像的瞬间,她快步走到画像前,没有跪拜,而是像个小女孩一样,直接席地而坐,仰着头,痴痴地看着画中之人,眼泪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“外婆……”
她哽咽着开口
“我今天……见到爹爹留下的信了。他说,希望我能像你一样,自由洒脱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,对着画像诉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,诉说着知道身世后的心情,诉说着对父母的想象,诉说着对太祖外公复杂的感情……
“外婆,你说,我娘她……长得像你吗?她是不是也很美?她性子是什么样的?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总爱闯祸?”
“外婆,你在天上,能看到我吗?我……我现在过得很好,舅舅舅妈都疼我,婆婆虽然总拧我耳朵,但我知道她最疼我,我还有筝丫头、秀秀她们……我有很多人疼……我没有辜负爹爹的期望,我活得……还算自由快乐吧?”
“外婆,我想你了……也想我娘了……也想我爹爹了”
她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靠着墙壁,对着画像说了很久很久,仿佛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话一次性说完。直到眼泪流干,情绪慢慢平复,她才挣扎着站起来,揉了揉发麻的腿。
她走到画像前,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触摸了一下画中人的脸颊,仿佛真的在抚摸自己的亲人。
“外婆,我走啦。以后,我会常来看你的。”
她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纯净的笑容
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的,连同我娘我爹的那一份,一起好好活下去。”
说完,她提起地上的宫灯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外婆的画像,转身,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偏殿,走出了太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