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,三个人就都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“走,”程父抹了一把脸,放松下来,“回去找主治医生,交资料。”
程煜用力点点头。
他扶着大哥,程父走在前面,三个人穿过人群,往外走。
更多的人也如同程煜一家一样欢天喜地地准备回去找医生。
虽然可能轮到不到自己的亲人,但还是一个希望。
——
那张《志愿者招募须知》被当时在现场的记者拍了下来,不到半小时就发到了网上。
标题写得很平实,但内容不平静——研究所招募癌症志愿者,免费治疗,不限肿瘤类型,晚期优先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论坛飞到博客,从博客飞到新闻网站,从新闻网站飞到每个人的电脑手机。
有人质疑,有人观望,有人开始拿出电话簿找人问清楚。
毕竟美利坚的政客都来夏国看病这件事,早就在中央新闻上报了一次又一次。
每一张人民日报、晚报都登,沸沸扬扬如同过年,热闹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网上已经开始欢天喜地,外国的月亮终于不再这么圆。
他们夏国的医学终于站起来了,
当然也有崇洋媚外的人一直叫唤着这是骗人的行为。
网上乌烟瘴气,骂战,争吵,相约地方打架。
但是上面的人没有限制。
有聪明人已经开始想:上面的人为什么不管?
是不是隐藏着更深层的意思?
现在,罗杰斯已经进行了治疗第一步。
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,为什么这么多全世界知名的医生来京都,为什么有这么多国际新闻记者在基地外转悠。
大家都在等着这老外好转,然后开始第一次招募志愿者。
但想不到不到一天,研究所就开始招聘志愿者试验希望一号。
有人质疑,有人欢喜。
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地给患病的亲戚打电话,转发新闻,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。
——
在电脑不发达、信息只靠新闻和报纸的年代,不是每个人如程煜家一样幸运,出生在京都,还是有很多偏僻的地方不知道这样的消息。
当千里外农村的阿平收到市里亲戚打过来的电话时,手里的锄头都忘记放下。
他站在田埂上听了一会儿,把锄头一丢。
他拔腿就跑,跑进院子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“爸!爸!”他冲进房间,声音都变了调。
床上的人动了一下。
那具已经被癌症吸干了血肉的身体,瘦得像一张纸,盖着薄薄的被子,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阿平父亲慢慢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看着儿子像一阵风似的翻箱倒柜。
“怎么了?”阿平父亲的声音很轻,像风一吹就散,“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阿平终于把家里放着重要东西的铁盒子拽出来。
盒子打开,里面是病历、身份证、几张家里的老照片。
他把病历和身份证拿在手里,转过身,脸上全是汗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爸,我找到你的病历了!还有身份证!”
他蹲到床边,声音又急又哑,“我们进京!堂哥打电话来说,可以帮我们挂号,他帮我们找医院!说是有志愿者报名新药,不要钱,专门治你这种病的!”
阿平父亲听着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从天堂到地狱的事他受过太多,他怕了。
他声音很平静:“我不治了,我们就这样。”
阿平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理解父亲的恐惧,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没爸爸。
“爸你不治,我去。我先去进京,我去交资料,你和妈在家等着。”
说完他就拿走东西冲出去,连母亲询问的话也没听到。
他要抢先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