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05年的深市是什么样的?
黄小兰只觉得挤。
真的,太挤了。
从机场出来,她就被人流裹着。
拖着大包小包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,脸上带着对这座城市的期待或憧憬。
有人西装革履,行色匆匆,一看就是出差。
有人穿着休闲,背着包,三五成群,一看就是旅游。
这还只是机场里面。
出了机场,热浪扑面而来。
深市的九月闷热得很,就是站在树荫下也不见凉快。
空气湿度高,整个人像被塞进蒸笼里,站久了,汗水就顺着额头往下流。
门口已经有车在等。
两辆黑色的奔驰,全新,漆面锃亮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黄小兰站在旁边,看着古诚奕他们放行李,眼睛却忍不住往马路上瞟。
车真多。
红黄的出租车在大街小巷里钻来钻去,看车型应该是大众捷达和桑塔纳——这个她熟,她爸今年就买了一辆。
还有中巴,有人直接在路边招手,中巴就停了,完全不理会气急败坏的交警。
日系车也不少,丰田、本田,一辆接一辆。
黑牌的港车偶尔驶过,车牌号跟内地的完全不一样。
还有绿牌的辉腾电动车,安静地从车流里滑过去,显得格外扎眼。
除了京都,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车了。
车子发动,汇入车流。
黄小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,眼睛都忙不过来。
“古诚奕,别开太快,带我转一圈深市。”
古诚奕玩着手机,头也不抬:“行,就带你转转,你饿不饿。”
黄小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:“我又不是猪,怎么可能还吃得下。”
古诚奕只是顺口问一下:“好好好,我们多转几圈。”
黄小兰这才转头看向外面。
这是一座正在野蛮生长的城市。
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——汽车尾气、工地扬尘、路边摊的油烟,还有远处工厂区飘来的化学制剂的气味。
路两边到处都是工地,脚手架密密麻麻地搭着,塔吊在头顶缓缓转动,灰尘扬起老高。
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“深市,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”。
旁边是某个楼盘的宣传语——“置业深市,赢在未来”。
路边的房子新旧交错。
新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闪闪发亮,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,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。
底商一家挨着一家——沙县小吃、兰州拉面、湘菜馆、川菜馆。
还有卖手机卡的、卖山寨手机的、招工中介的。
喇叭声、叫卖声、施工的噪音混在一起,嗡嗡的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红灯的时候,有人会敲车窗。
一个中年妇女举着牌子,上面写着“住宿,三十元一晚”。
司机会不耐烦地挥挥手,她转身又去敲后面的车。
黄小兰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村里的大人们说,去深市打工,一个月能挣一千多,比种地强。
于是年轻人都往外跑,过年回来,穿着时髦的衣服,说着夹着普通话的方言,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她记得那些姐姐们的头发染成了黄色,卷卷的,在村里特别扎眼。
她觉得真漂亮,衣服真好看。
后来她才知道,她们在工厂做流水线,白班晚班轮着倒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她们用青春换了钱,然后在深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