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伍哥……我没办法……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然后继续哭。
哭得肝肠寸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得伍光明头皮发麻。
他想动粗,不行——人家是孕妇。
他想骂人,也不行——人家哭成这样,骂不出口。
他只能站着,像一根木桩,杵在那儿,听着那哭声一下一下往他耳朵里钻。
他只是个当兵的。
训练、打仗、执行任务,这些他会。
但处理这种事?
他宁愿去跑十公里负重越野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人。
罗永年和老李正缩在那儿,表情精彩极了——又想看热闹,又怕惹上麻烦,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。
伍光明瞪了他们一眼。
两人立刻低下头,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。
伍光明收回视线,继续等。
等妹妹来。
等母亲来。
顺便想清楚一件事——
这女人是怎么穿过那几道防线的?
他布置的人手,都是精挑细选的,不可能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。
除非……
她不是“摸”进来的。
她是被人放进来的。
或者,她根本就是被人故意放过来的。
伍光明的后背又开始发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失职。
确实失职。
不管这女人是谁,怎么来的,她出现在这儿,就是他的失职。
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头痛。
真头痛。
里面还坐着那个正在等消息的人。
他都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解释。
伍光明只能静等下属的调查结果。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那女人压抑的抽泣声,一下一下的,像钝刀子割肉。
罗永年站在角落里,用手肘捅了捅老李。
他用眼神朝旁边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努了努嘴——秦书文进去的那间。
老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目光。
他正看得兴起。
这大戏,一波三折的,比电视剧还精彩。
先是孕妇半夜闯营,跪地哭求。
再是伍光明僵成木头人。
然后明显是领导的人冷着脸进屋。
现在大家都在等,等那位妹妹和母亲过来,等一个答案。
老李活了这么多年,还从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更让他震惊的是——
这么严密的安保,居然能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闯进来?
他刚才爬起来看热闹的时候,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如果不是他警觉,早早就被那哭声吵醒,说不定就错过了全部热闹。
这小姑娘,好本事啊。
如果不是他老婆是本地人,他也听不懂她的口音。
光拉着伍光明哭,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,别的什么都不说。
你问她什么,她都是“伍哥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,然后继续哭。
哭得人心烦意乱,哭得人不敢动粗,哭得人拿她没办法。
老李又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。
里面那位,冷着脸,眼神能杀人。
他缩了缩脖子。
这满院子的人,全是年轻人。
伍光明,青不愣的,不会处理这种事。
姓罗的小子,更别提,就知道看热闹。
里面那位,倒是会处理,但人家明显是领导,而且眼神都会吓死人。
连个会办事的都没有。
老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这要换了他年轻时候在村里,这种事早就处理完了——问清楚,劝回去,实在不行叫长辈来。
可这些人呢?
算了,他咳嗽一下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