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秦书文,一字一句地说:“钱镜宁说过,她不能伤神。如果哪天她再复发,再次躺在病床上……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承受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她好像从来没发过脾气,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?没人是天使。”
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地方。
小兰不知道是没脾气,还是心太大。
她从来不讲脏话,从来不会真正动怒,和她打闹也不过是开玩笑。
受了委屈就自己消化,遇到难处就自己扛着。
她不知道如何形容。
秦书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半山的夜景,山下是万家灯火。
每一盏灯后面,都有一个普通人在过普通的日子,有一个普通的人生。
而他的那个,注定过不了普通的日子。
“我知道,我见过她的父母。虽然有点小毛病,不擅长表达,平时也有点重男轻女,但他们给了她能给的一切。
她太独立,我跟黄父聊过,她从上学后就好像开了智,从来不让人担心。”
他一直觉得她不像个普通的孩子。
是不是从小就乖?
爷爷奶奶有六个孙子,她得不到关爱。
父母有两个弟弟要照顾,她是长女,从小就要求她懂事——这让她磨平了脾气?
那些本应该属于童年的任性、撒娇、无理取闹,都被磨平。
或者,她天生就乖巧。
孟棠转头看他,听懂了他未尽的话。
秦书文看着窗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手指在无意识地捏紧。
“但有些事,”他说,“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。”
孟棠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有些事,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。哪怕是秦书文,也不行。
他身后有太多人,有太多责任,有太多不能推卸的东西。
她叹了口气,靠在窗框上。
“那你怎么打算?”
秦书文沉默了几秒。
声音放轻:“再考虑一下,我不希望她受伤。”
孟棠走回沙发边,坐下来。
“这两年她很健康,但钱镜宁说过,脑子里的东西还在,只不过现在和身体达到了诡异的平衡。如果答应别人,她付出的精力太大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看着秦书文挺拔的背影。
“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再次躺在病床上的苦,会不会精神崩溃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极了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,虫鸣声。
很久之后,秦书文才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还是这三个字。
但这一次,听起来比刚才更深沉了一些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这个事太重要,重要到他亲自来到了这里。
重要到他不想做,但还是得向她开口。
孟棠满脸无奈地摆摆手:“询问过钱医生了吗?”
秦书文点头:“他说不知道。就如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崩溃的身体在短短的时间内达到了平衡。”
孟棠苦着脸:“你有万全之策?”
秦书文诚实的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这可不像你 ,不过你开口她会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