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老师傅认出她的衣服,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。
好在,只是个裁缝。
秦书文坐在办公室里,听完孟棠的汇报,沉默了几秒。
“收好。”他说。
孟棠点点头,把那枚玉坠放进一个加密的保险箱里。
它会和其他那些“不该出现”的东西一起,安静地待在那里,直到某一天亲手交给她。
———
韩屈龙皱着眉,看着一脸笑意的邓权推门进来。
“你不该做这样的事。”他的语气很重,带着压不住的忧虑。
邓权轻松一笑,摆摆手:“我只是想感谢一下,没别的意思。”
韩屈龙叹气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已经猜出来了,忍忍又如何?”
邓权没接话,摆摆手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韩屈龙看着紧闭的房门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不是邓权的副手,只是一个刚进大学的年轻人。
第一次见到邓权,是在学校的礼堂里。
邓权站在台上,长相俊朗,意气风发,演讲时声音洪亮,眼神明亮得能点燃整个礼堂。
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,成绩好,能力强,人缘也好。
所有人都说,这个人将来一定能成大事。
韩屈龙那时候就想,要是能跟着这样的人干,这辈子值了。
后来呢?
好像他消失了一段时间,再出现时,那个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,不见了。
他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。
但他还是跟着他从厂里起步,拼搏,升官……他等着他回到当初的意气风发,但是等啊等啊。
有时候看着他脸上那层淡淡的厌世,看着他眼里偶尔闪过的疲惫和无奈。
他忽然想问——你消失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?
是不是看到了现实?
所以你把自己收起来,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藏起来了,变成了那个沉稳、克制、一心想退休的邓副厂长?
谁人无少年,谁人无志气。
只是有些志气,磨着磨着,就成了叹息。
而现在,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在学校礼堂笑得意气风发的人回来了。
韩屈龙收回视线,没再说话。
窗外,羊城的阳光正好。
——
秦书文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人。
那是一个男人,四十出头,穿着旧式衣服,坐姿笔挺。
但从他紧抿的嘴角和神情来看——他很紧张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秦书文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:
“我这边没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男人的眉头皱起来,但语气依然克制:“我只希望您能帮个小忙。”
秦书文看着他,没说话。
男人继续说:“不需要任何实质的东西,只需要您一句话。或者,只需要您不反对。”
秦书文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这儿的规矩,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男人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从不参与,从不表态,从不站队,一切得向上打报告。”
“知道规矩,你应该知道我们听上级的安排?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直视着秦书文的眼睛。
“我向上级打过报告,这一次,不一样。”
秦书文放下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