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国平点头,盖格计数器的声音吵得人心烦。
虽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还是会怕。而他们也是采取自愿原则来的。
他看着同事小心翼翼地把桶封好,放进隔离箱,准备带回去研究。
他们要等待,毕竟结果不会这么快出现。
这只是第一站。
今天才跑了一个地方,回去后他们还得吃药、消毒、接受检查。
研究人员的身体支撑不了他们长期来这里。
还是太危险。
…………
一顿奔波之后,他们终于回到营地。
他们把东西交给留守营地的人员。
为了这次研究项目,营地里新盖了一排排隔离区,专门用于存放样品。
房间不大,但密封性好,还有专门的辐射检测设备。
放下东西,洗去身上的核辐射尘埃。
回到临时办公室的邹国平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当然,他们身上的防护服要销毁。
恒温衣会交给专业人员处理——这些衣服也沾染了辐射,需要专门的清洗和检测,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再次使用。
而这也是一次收集恒温衣数据的机会。
安德列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件被穿防护服的人拿走的恒温衣,眼神里满是留恋。
“亲爱的平,”他眼巴巴地问,“你说这衣服能留下来给我吗?我不介意自己消除辐射。”
邹国平知道他是个守规矩的人,不过是嘴上喜欢说说而已:“让你国家的政客去谈。我觉得他们不愿意。”
一说起这个,安德列就生气:“你们的要求不过分!只是一个湖而已!他们居然不肯!要知道白熊国被冰封的地方不止那一处,给你们又怎么了?”
邹国平不发表意见——这是上面人的事。
他只是一个科学家,专注地写自己的今日报告。
安德列已经从唠叨变成了憧憬:“……我们矿多,哦,到时候你应该多要点。……如果让我选,我要超大码的衣服……我要买十件,不,应该要二十件!我有很多人要送……我得送给小艾莎……她总说冬天太冷……”
邹国平自动过滤他的话。
这些话,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说,说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星期了。
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。
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衣服和女儿。
——
另一队人也回来了。
此后三天,两队人跑遍了整个切尔诺贝利隔离区。
河边、林间、废弃的村庄、污染最严重的几个点……
每到一处,重复同样的流程。
取样、记录、倒入清源、密封带回。
基地里,负责记录数据的人日夜不停地工作,把每一次测试的结果详细记录下来。
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怎样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是三十多年来,这片土地第一次等到了希望——或者失望。
——
留在营地的邹国平盯着屏幕上的数据,一动不动。
已经是深夜了,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白惨惨的灯光照着满桌的打印纸和仪器。
外面偶尔传来值班人员走动的脚步声,但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平,你在吗?”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“你应该快点去休息?”
邹国平头也没回:“还得等会儿。”
安德列走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
他把一杯放在邹国平手边,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。
“数据怎么样?”
邹国平沉默了几秒。
安德列不失望:“平,我们已经等了十多年,不介意再等等。”
邹国平知道自己太心急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从一开始就负责清源。
而大胡子安德列是核辐射方面的专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