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一个小时左右,救护车到了县医院。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最后戛然而止在急诊大楼门口。早已接到通知、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迅速冲了上来。
车门打开,一股混杂着血腥、泥土和消毒水预浸液的味道涌出。赵刚被小心而快速地转移到平车上,他的脸色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更加灰败,几乎没了人色。
氧气面罩下的呼吸浅而急促,监护仪上连接的心电图线条跳跃得微弱而不规则。
“车祸重伤,重度昏迷,颅脑损伤疑似出血,多发肋骨骨折,休克状态!”随车医生语速极快地向急诊医生交接。
“绿色通道!直接送抢救室!”急诊医生只看了一眼,立刻下令。平车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,穿过嘈杂的急诊大厅,冲向了尽头那扇标志着“抢救中”的红灯门。
抢救室里,灯光惨白得刺眼,各种仪器发出单调或急促的鸣响。赵刚被迅速转移到抢救床上,几名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,动作快而有序,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。
剪开他身上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衣物,暴露出的身体情况让见惯了伤病的医生也暗自抽了口凉气。
头部左侧有一个明显的开放性伤口,皮肉外翻,虽然救护车上做了加压包扎,但仍有血在不断渗出。胸廓有明显的变形和反常呼吸,多处可见瘀伤和擦痕。
更麻烦的是,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深度休克的状态,血压低得吓人,心率快而微弱。
“立刻复查头胸CT!建立两条静脉通道,快速补液,升压药准备!交叉配血,通知血库紧急调血!准备气管插管!”主治医生一边快速检查,一边下达一连串指令。声音在安静的抢救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紧迫。
护士们飞快地执行着医嘱。针头刺入血管,透明的液体和药物开始输入赵刚体内。气管插管顺利插入,呼吸机接管了他的呼吸,发出规律的“嘶——嘶——”声。但监护仪上的数字依然令人揪心。
CT室就在隔壁,平车再次移动。在移动的过程中,一个年轻的护士想要把他怀里紧紧抱着、手臂几乎僵住的旧帆布包拿开,以便检查胸腹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