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,洒在整齐列队的年轻面孔上,给那一身身笔挺的、带着崭新徽章的制服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陈安站在朱雀学院毕业典礼的主席台上,望着台下这些眼神锐利、身姿挺拔的毕业生,心中感慨万千。
一年前,同样是在这里,他受邀在开学典礼上,给这些刚刚踏入魂师之路、脸上还残留着惊慌与迷茫的新生们,上了第一节课,塑造了这片人工湖的雏形。
那时,海魂兽动乱还未爆发,这些孩子眼中只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如今,时光如刻刀。一年的魔鬼训练、繁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魂力理论与实战课程,洗去了他们脸上的稚嫩,锤炼出钢铁般的意志和初具规模的魂力修为。
队伍前列,那些天赋与毅力俱佳的佼佼者,身上已然隐隐散发出融灵境的气息,这意味着他们真正拥有了踏上正面战场、与魂兽厮杀的资格。
陈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他能清晰感受到台下无数道目光回望而来的炽热。
那里面没有了一年前的畏惧,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、沉甸甸的责任感,以及……对他毫不掩饰的崇敬与追随的决心。
“快快成长起来吧。”陈安在心中默念,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老父亲般的欣慰笑意
“赶紧接班,我就能早点功成身退,回家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清闲日子了。”
想到“退休”,陈安脑海里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幕温馨的画面,胡桃的俏,夜兰的魅,刻晴的娇,凝光的帷,甘雨的柔,纳西妲的灵,以及芙芙的傻……
随即被他强行按下心中滋生的笑意,毕竟现在场合不对,万一笑场,那就要成为天大的乐子了。
看着这些大多只有十九、二十岁,即将奔赴各个城市防线最前沿、甚至可能远赴海外驻地的年轻人,陈安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。
那时也是这般年纪,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和无数人的命运,在迷茫与战斗中一路跌撞前行。
如今他二十二岁半,却已觉得身心历经沧桑,开始“奢望”退休了。
他眼神中的期许、信任,乃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快点来替我扛担子”的“殷切”,被台下敏感的年轻魂师们准确捕捉。
这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威望,反而让学员们胸膛挺得更直,一股“绝不让陈会长失望”的豪情在胸中激荡。
回想一年前刚刚入学便因兽潮被迫后撤的无力与羞耻,今日便是洗刷一切的开始!
典礼在庄严的宣誓和激昂的校歌声中落幕。
陈安与一同前来观礼的胡桃,向主持典礼的叶红鸾院长点头致意、简短道别后,便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人工湖边的春光里。
目送两人离去,叶红鸾独立在略显空旷的湖畔,阳光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影。她望着陈安离开的方向,眼神沉静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,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:“红鸾啊……”
叶红鸾微微一怔,转过身,看到了不知何时悄然来到她身后的爷爷——东南军区叶阁老。
老人看着她,目光复杂,既有慈爱,也有一丝惋惜:“你当初若不是临时被抽调去执行其他任务,错过了最初组建武魂协会核心班底的机会……你和他,未必没有可能。你是我叶家的孙女,无论是能力、心性还是容貌,一点儿也不比凌家那丫头差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些许长辈的关切与执着,“他们现在……毕竟还没正式结婚,你若是现在加入,还有机会,我也会帮你劝说你父母……”
“爷爷!”叶红鸾急声打断,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无奈,甚至有一丝羞恼的红晕,“您说什么呢!我和陈会长,纯粹是战友,最多算是朋友。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!”
“不是那样?”
叶阁老花白的眉毛挑起,脸上写着明显的不信。
“不是那样,你会两次特意邀请他来你这朱雀学院?第一次开学也就罢了,这次毕业典礼……”
“爷爷,您真的误会了。”
叶红鸾深吸一口气,耐心解释,只是耳根的红润更明显了些,“第一次,陈会长过来,主要是因为当时海兽动乱刚起,陈会长过来的主要目的是调查海魂兽动态,请他发言完全是临时起意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这次是学员们集体表达了愿望,希望能见到陈会长,见证他们毕业。我是给胡桃副会长发的邀请,顺便……只是顺便提了一句陈会长若是有空,学员们会非常荣幸!然后他就来了。”
她语气恳切,眼神清澈,看不出丝毫作伪。
叶阁老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女,看着她脸上那层薄红,心中疑窦未完全消除,但也不再追问,只是摇了摇头:“罢了,既然你这么说……唉,你也二十七了,终身大事,总不能一直拖着。该找个靠谱的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,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