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晃了晃手中那团不断扭曲、发出无声尖啸的灰黑色光团,那正是“影枭”被剥离出的残魂,此刻在叶宇手中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“礼物我收到了,不太喜欢。想了想,还是亲自上门,还个礼,顺便问问……”
他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赵无垠脸上,那目光平静,却让赵无垠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,连灵魂都在颤栗。
“……是谁,给你们的胆子?”
“放肆!” 祠堂深处,氤氲的灵气骤然沸腾,赵家老祖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雷霆震怒,“叶宇小辈!你杀我赵家客卿,毁我府门,闯我祖祠,罪该万死!真当我赵家千年底蕴,是纸糊的不成?!”
随着他的怒吼,整个祖祠光芒大放!墙壁、地面、乃至那些先祖牌位上的阵纹,如同活了过来,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,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飞舞而出,在空中交织,化作一座巨大的、散发着镇压万物、磨灭神魂气息的古老阵法虚影!阵法中心,隐约可见数道身着古老服饰、面容模糊、却散发着强大威压的虚影,正是赵家历代先祖残留的意志所化的“英灵”!
“先祖英灵,听我号令!镇杀此獠!” 老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轰!
那巨大的阵法虚影,携带着数道英灵的磅礴意志,引动整个赵家地脉之力,如同天穹倾覆,朝着门口的叶宇,轰然压落!威势之强,让祠堂内的赵无垠等人心神摇曳,几乎要跪伏下去,眼中却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——老祖出手了!先祖英灵大阵启动了!此阵乃赵家立族根本,足以镇杀天神境巅峰!这叶宇,死定了!
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天神境巅峰都变色的一击,叶宇脸上的表情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。他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,像是看到了什么无聊的把戏。
然后,他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。
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看上去与寻常读书人的手并无二致。
就那样,对着那镇压而下的、凝聚了赵家千年底蕴、先祖意志、地脉之力的庞大阵法虚影,以及其后氤氲灵气中若隐若现的祠堂核心,随意地,轻轻向下一按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,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涌现。
只有一股无法形容、无法理解、仿佛源自天地未开、万物归墟的“虚无”之力,随着他那一按,悄然弥漫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,又仿佛被瞬间凝固。
那威势滔天的先祖英灵大阵,那数道散发着古老威严的英灵虚影,在触碰到那股“虚无”之力的瞬间,如同烈阳下的冰雪,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,便悄无声息地……消融了。
不是崩溃,不是破碎,而是最彻底的、从存在层面上的……抹去。
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。
紧接着,是那座以镇魂黑玉打造、布满了无数防护禁制、象征着赵家千年荣耀与根系的祖祠。
在赵无垠、孟元昊等人呆滞、茫然、继而化作无垠恐惧的目光注视下——
从叶宇手掌按落的中心点开始,整座恢弘、庄严、坚固无比的祖祠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、覆盖天地的巨掌碾过。
墙壁、梁柱、瓦砾、供奉的牌位、燃烧的香火、镌刻的阵纹、隐藏的禁制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股“虚无”之力下,均匀地、平静地、无可抗拒地……
化为了最细微的、连粉尘都算不上的……虚无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砖石横飞的狼藉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死寂的、空旷的……平地。
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什么祖祠,没有存在过什么千年荣耀,没有存在过什么世家底蕴。
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那片空地,卷起几缕未曾彻底散去的尘埃,发出呜呜的轻响,像是为某个曾经显赫的存在,奏响的挽歌。
一掌。
仅仅是一掌。
轻描淡写,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。
赵家传承千年,凝聚无数心血,象征家族灵魂与最终屏障的祖祠,连同其中激发的先祖英灵大阵,便从这世间,被彻底抹去,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
祠堂深处,氤氲的灵气中,传来一声短促、凄厉、充满了无尽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惨嚎,随即戛然而止。那是赵家老祖,在阵法与祖祠被抹去的瞬间,遭受了无法想象的反噬与冲击,生死不知。
赵无垠、孟元昊,以及所有在场的人,全都僵立在原地,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他们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平地,看着夜风吹过,看着月光清冷地洒落,大脑一片空白。
祖祠……没了?
千年底蕴……没了?
先祖庇佑……没了?
他们最大的依仗,最深的骄傲,在对方随手一按之下,如同阳光下的泡沫,幻灭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极致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意识,冻结了他们的血液,抽空了他们所有的力气。
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……
赵无垠、孟元昊,以及那几个世家的主事者,如同被抽去了骨头,齐刷刷地,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,瞳孔涣散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叶宇这才似乎满意了些,收回了手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、如同烂泥的众人,又看了看手中那团因为过度恐惧而几乎要自行消散的“影枭”残魂,随手将其扔在赵无垠面前。
那团残魂扭曲着,发出无声的哀嚎,记录着赵家买凶杀人的最后证据。
“礼,我还了。” 叶宇的声音依旧平淡,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显得格外清晰,“现在,我们来谈谈,你们该还的礼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赵无垠那张惨白如纸、写满了崩溃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