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剑的余韵,如同最凛冽的寒风,席卷了整个天岚演武场,冻结了所有声音,也冻结了数十万观战者的思维。
死寂在持续。
只有高台上,那半面残破的联盟旗帜,在微风中无力地飘动,发出“噗啦噗啦”的轻响,每一声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教育联盟和那些古老世家的脸上,也抽在每一个曾对叶家幼儿园抱以嘲笑和轻视的人心上。
古河副盟主站在原地,身下的椅子早已化为齑粉,但他浑然不觉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飘落的半面旗,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擂台上那个收剑而立、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小小男孩。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早已消散无踪,空气中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,仿佛刚才那斩断旗帜、消融飞剑的惊天一击,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。
但旗,确实断了。
柳青,那位青云剑派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,失魂落魄地离去,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幻觉?不,那绝不是幻觉。
古河感到一股寒气,从尾椎骨升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他这位在青岚洲也算得上位高权重、修为已达天神境中期的副盟主,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那一剑……他看不懂。那不是力量层次的碾压,那是一种本质的、位格的、近乎“道”的呈现!一个八九岁的娃娃,怎么可能触及那种境界?难道……难道传言是真的?那叶宇,当真来自某个不可知的禁忌传承?这些娃娃,学的根本不是神域现有的任何道统?
霍明已经瘫在椅子上,裤裆处隐隐有湿迹蔓延,竟是被吓得失禁。他双目无神,嘴唇哆嗦,反复念叨着:“怪物……怪物……都是怪物……” 道心早已在稽查时受创,此刻更是被那一剑彻底斩碎,修为怕是终生难有寸进了。
赵家、孟家等世家代表,同样面无人色,冷汗浸透了华贵的衣袍。他们之前所有的谋划、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底气,在那道灰色剑气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不堪一击。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招惹的,绝非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暴发户,而是一头沉睡的、不,是已经苏醒的洪荒巨兽!而他们,竟不知死活地去拔了巨兽的胡须!
观众席上,死寂终于被打破,如同火山喷发般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。但这一次,哗然中少了嘲讽,少了质疑,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、恐惧,以及一丝茫然。
“旗……联盟的旗真的断了!”
“一剑……就一剑!不,一寸剑!”
“柳青败了……败得不明不白!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力量?我根本没感觉到灵力波动!”
“叶家幼儿园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教的都是些什么怪物?”
“我们之前……竟然还在嘲笑他们?”
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。之前对叶家幼儿园的所有轻视,此刻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寒意。想想他们之前对那群娃娃的嘲笑,不少人后怕得浑身发抖。若是那一剑的目标不是旗帜,而是他们……
擂台上,裁判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看着那飘落的旗帜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叶小锋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个人终极战的规则还要继续吗?还怎么继续?剩下的两名选手,天岚学院的韩绝和风雷阁的雷震,此刻还站在各自的备战区,但他们的脸色,一个比一个苍白,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……一丝惊惧。面对那样的一剑,他们还有拔剑、或者施展神通的勇气吗?
高台上,古河副盟主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,用嘶哑的声音,通过扩音法阵宣布:“个人终极战,叶小锋……晋级决赛。” 他的声音干涩无力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淡漠。
然而,他的话音落下许久,韩绝和雷震却都没有任何动作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与无力。打?怎么打?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!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,甚至可能道心受损!
终于,天岚学院的方向,一位长老长叹一声,对着韩绝摇了摇头。韩绝如释重负,又带着一丝屈辱,对着裁判席和古河的方向抱拳,声音干涩:“晚辈……认输。” 紧接着,风雷阁的方向也传来雷震低沉的声音:“晚辈……亦认输。”
不战而败!两名被寄予厚望、原本有望争夺桂冠的顶级天才,竟然在决赛前,直接选择了认输!
全场再次哗然,但这一次,却没有人觉得意外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。面对那样非人的一剑,认输,或许是保存颜面和道心的唯一选择。
裁判看向古河,古河脸色铁青,闭了闭眼,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“鉴于……其他选手弃权。”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本届东南域学院大比,个人战魁首为——叶家幼儿园,叶小锋!”
声音落下,却没有预料中的欢呼,只有一片更加诡异的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复杂地聚焦在丙字区,那个刚刚走回队伍的小小身影上。
叶小锋似乎对“魁首”这个称号毫无感觉,只是接过妹妹叶小丹递过来的一颗糖豆,放进嘴里,安静地嚼着。其他孩子也只是嘻嘻哈哈地恭喜了大哥一句,便又凑在一起分享零食,讨论着刚才哪只神兽幼崽滚动的姿势更滑稽。
团体战,冠军。
丹道对决,冠军。
个人终极战,冠军。
叶家幼儿园,以一支只有九个娃娃加几只神兽幼崽的队伍,以一种近乎荒诞却又绝对碾压的方式,包揽了本届东南域学院大比所有重要项目的头名!这不仅仅是赢了,这是把教育联盟和那些古老世家精心筹备、视为彰显自身正统与底蕴的盛会,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