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转口道:“大哥所言极是,但还是那个问题。无论是霍邑还是绛郡,都必须先有一个方案——如何挡住隋军的追击。若我军撤了,隋军跟在后面一路掩杀,别说迎击河北军,能不能保全自身都是两说。”
李建成微微一笑:“二弟说得对。关键还在于阻击。而阻击之策,又分两层。”
帐中的众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李建成竖起一根手指:“其一,兵力要足。虎威王若派兵追击,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。寻常兵马,挡不住。所以,负责阻击的军队,必须是能打硬仗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一顿,又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其二,主帅要稳。阻击之战,不求胜,但求拖。主帅必须沉稳老练,不贪功,不冒进,能稳得住阵脚。”
说完之后,李建成便看向李渊:“父亲,孩儿愿随父亲一起,承担阻击之责。”
帐中一阵低语。
李渊沉吟片刻:“你的意思是,为父亲自断后?”
“不错。”李建成坦然道,“放眼全军,能稳住军心的,只有父亲。而迎击河北军之人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世民:“可由二弟率军前往,以二弟之能,必能速胜。届时,再回军接应,共击隋军。”
李渊点了点头,将目光转向李世民。
李世民微微思索,方才李建成的话虽然很是推崇自己,可他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,可具体哪里不对,他又说不上来。
片刻后,他抱拳道:“父亲,孩儿以为,不如由孩儿与您率军断后,大哥率主力迎击河北军。大哥沉稳持重,调度有方,足以担此重任。”
李建成闻言,立刻摇头:“二弟此言差矣。迎击河北军,需要速战速决,这是二弟的长处。为兄不如你。”
李渊点了点头:“建成说得有理。世民,你擅长机动作战,迎击河北军的任务,交给你最合适。为父与你大哥亲自断后,你大可放心。”
李世民张了张嘴,想要再说些什么,却被李渊抬手制止:“不必多言,就这么定了。”
接着,李渊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:“世民听令。”
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一步:“孩儿在。”
“着你率精兵十万,向东迎击窦建德。徐茂公、秦琼、王伯当、尉迟恭随行,听你调遣。”
“遵命。”李世民、徐茂公等人抱拳领命。
李渊摆了摆手,又扫过其余人,沉声道:“其余诸将,各归本部,今夜三更开拔。辎重粮草,务必井然有序,不可混乱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散去。
帐中只剩下李渊和李建成父子二人。
李渊看着这个长子,目光复杂:“建成,自你苏醒之后,变了很多,竟连为父也看不透你了。”
李建成微微一笑:“父亲,人总是会变的。孩儿大睡一场,醒来之后,反倒想通了许多事。”
“哦?想通了什么?”
“想通了——这天下,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。”李建成的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,“从前孩儿太过拘泥于礼法规矩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李渊闻言,挑了挑眉,哈哈一笑:“你能这么想,为父很欣慰。”
接着,拍了拍李建成的肩膀:“去吧,去安排辎重的事。此战过后,为父会给你更重的担子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