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成微微颔首,刚想继续说些什么,眉头却是忽然一皱。
不对。
这个眼神不对。
对方的眼神中没有熟稔,只有疑惑,还有...陌生?
对,就是陌生。
他不记得自己?
可,这怎么可能!
他们争斗了无数年,彼此的气息、眼神、一举一动,都刻在了骨子里。
哪怕是换了一副皮囊,那种源自本能的感应,也不该消失。
可他...
李建成心中惊疑不定,而后,策马靠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很轻,试探性地问道:“你...不记得我了?”
凌云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这话问得很奇怪。
可落在他的耳中,却又不显得奇怪,仿佛,对方就该有此一问。
凌云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几分,眉头也越皱越深:“你与本王难道曾有所交集?可...我们这应该只是初次见面吧?”
闻言,李建成的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初次见面?
他说,初次见面?
李建成心头的疑惑更深,他死死地盯着凌云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或者伪装。
可对方的那双眼睛,除了与他一样透着疑惑之外,便再无其他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。
他好像...是真的不记得了。
可这...
李建成百思不得其解,不过,若是对方真的不记得自己,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。
想到这里,他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是。我们是初次见面。”
说完,便立刻拨转马头,退回阵中。
凌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不过,如今两军对战,并不是纠结的时候。
随即,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唐军阵中那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李世民、徐茂公、秦琼、尉迟恭、裴元庆、王伯当..
一个个,都是熟面孔。
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了秦琼身上:“秦琼。”
秦琼浑身一震,立刻凝神看了过来。
凌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:“昔日,瓦岗之战,本王已经放了你一马。本以为经瓦岗之败,你能看清局势,带着老母归乡隐居。却不曾想到,你反心不改,竟带着老母投了李家,继续与朝廷为敌。”
“当年,朝廷待你如何,义父待你如何,你最清楚!今日,本王便要当面问问你,时至今日,你还不知罪吗?”
秦琼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一侧的徐茂公却是一拍座下马,挡在了他的身前。
“凌云!”
徐茂公直呼凌云的姓名,声音悲愤:“你方才问,杨林待他如何?好,那我来告诉你!”
“当年大隋平定天下,杨林率兵攻破济南,杀了他的父亲秦彝将军。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你说,他该当如何?”
“该当跪在杀父仇人面前,叩谢恩典吗?还有...”
说到这里,他语气一顿,指向了自己,指向了被他挡住的秦琼,指向了王伯当,指向了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字。
“昔日,我等四十六友于贾家楼聚义,歃血为盟,共结生死!”
“若不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,被那些狗官害得家破人亡,我等——焉能如此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悲愤。
“你好好想想,当年在黄河渡口,那些弟兄,那些好汉,一个个倒在你的戟下,可曾有人求饶?可曾有人低头?”
“没有。因为,我等早就无路可走,朝廷不给我们活路,所以,我们每个人都抱着必死之心,誓与朝廷为敌。”
“凌云,我承认你是个英雄。造福北疆,平乱克敌,你...了不起。”
“可...如你这般人物,我就是想不通...”说到这里,徐茂公的声音更高了几分,也更沙哑,“今日,我便要问问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