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孙麻子再次把手伸进井里的时候,他愣住了。
“这水……不咸了?”
他捧起一把凑到嘴边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。
“甜的!真他妈是甜的!”
汉子们一拥而上,轮流捧着井水喝。
“老板万岁!”
“万总真是神人啊!”
欢呼声在沙漠里回荡,惊起几只藏在远处沙丘后面的沙雀。
万兴旺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端起茶缸,吹了吹上面漂着的浮尘,喝了一口。
“咸水能救,盐碱地也一样。”
他指着脚下那片灰白色的沙地。
“只要把地磁能量场覆盖过去,这层盐碱壳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瓦解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
孙麻子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信。
“这石膏层连着地下水,盐碱是从。”
“改道?”
万兴旺冷笑一声,蹲下身在地上画了几道线。
“不用改道,只需要在地底构建一层隔断,把盐碱水堵在下头,让淡水从旁边过就行。”
他指着磁石的位置。
“这块磁石就是隔断的核心。把它埋下去之后,周围的离子会自行重组,形成一道天然的盐碱屏障。到那时候,上头这层盐碱壳子就成了无根之水,风一吹就散了。”
汉子们听得似懂非懂,但有一点他们明白——万兴旺说有办法,那就一定有办法。
这个男人的每一个承诺,从来没有落空过。
“行了,别傻站着。”
万兴旺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沙子。
“往北再推进五公里,咱们今天再打两口井。”
“还打?”
阿克夫有些发懵。
“打。”
万兴旺跳上车,眼神里透着狂热。
“咱们的时间不多了,必须在入冬之前,把这片盐碱地全部拿下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冬天一过,就有人要来摘果子了。”
万兴旺的目光投向东方,那里是沙窝子乡的方向。
“老板是说,那些洋鬼子和贪官还没死心?”
“他们死不了心的。”
万兴旺冷笑一声。
“那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狼,闻见肉味儿就会往上扑。皮特那事儿只是个开始,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。”
“那咱们咋办?”
“咋办?”
万兴旺猛地踩下油门,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。
“抢时间,抢地盘。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,这片沙漠早就姓万了。到那时候,他们来多少,咱们就打多少。”
车队在沙丘间穿梭,朝着北方疾驰而去。
太阳越升越高,气温也跟着往上蹿。
到中午的时候,地面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六十度,连脚底下的沙子都烫得能煎鸡蛋。
但汉子们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。
他们蹲在车斗里,一边往嘴里灌着凉透的姜汤,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口甜水井。
“俺活了三十多年,头一回见着咸水能变甜。”
“废话,那是老板的手段,能一样吗?”
“你们说,这盐碱地真能变成良田?”
“废话,老板说能就能。你见老板说过大话没有?”
车队的汉子们七嘴八舌,只有孙麻子一个人没吭声。
他蹲在车斗角落里,眉头紧锁,似乎在想什么事情。
“孙师傅,您咋不说话了?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汉子好奇地问。
孙麻子抬起头,看了看前头那辆坐着万兴旺的越野车,压低了声音。
“俺在想,老板这手段,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?”
“啥意思?”
“这咸水变甜、盐碱地改良的事儿,老辈子人想都不敢想。可老板张口就来,还句句都管用。你说,这能是一般人?”
孙麻子的话让周围的汉子们都沉默了。
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,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。
盐碱地、沙漠、缺水——这些玩意儿他们从小听到大,早就认命了。
可万兴旺来了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那片原本只能长黄沙的戈壁,如今郁郁葱葱。
那眼原本苦涩得没法喝的咸水井,如今甜得能泡茶。
还有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庄稼,如今一茬一茬地往外冒。
这个穿着旧军大衣、端着搪瓷茶缸的男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
“行了,别瞎琢磨了。”
阿克夫从前头那辆车上探出脑袋,扯着嗓子喊。
“老板的事儿,不是咱们该操心的。咱们就记住一条——跟着老板干,有肉吃,有甜水喝,有钱赚,这就够了。”
“说得对!”
汉子们齐声应和,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
车队的速度没有减慢,继续朝着北方那片未知的荒原疾驰。
又往前推进了五公里,第二口井也打好了。
这口井比第一口还要顺利,水质也更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