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风在巨人萱儿手中就如同一根冰棍。
小小的,弱弱的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巨人一口吞掉。
可他的脸上,没有半分恐惧。
甚至还有一丝无奈。
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直播间的观众头皮都跟着发麻了。
“我的天,季神也太淡定了吧,都被这恐怖巨人给抓在手里了还不慌?”
“如果是我早就吓得腿软了,感觉自己还不够给恐怖巨人塞牙缝。”
“这太绝望,太窒息了,人在地狱太渺小了。”
“季神不会死的,对吧,这只是地狱开局,难度就这么变态吗?”
“谁之前说地狱没有难度的,还说地狱和人间差不多?”
“鬼皇阿罗刹都杀不死季神,还能死在这?”
画面中,巨大的萱儿咧着一口大黑牙,嘴角还挂着幽灵的残渣。
她凑近季风,鼻翼翕动,像是在嗅什么美味。
“老师,你身上好香啊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孩子气的贪婪。
季风面无表情。
萱儿继续说道:“可是老师,萱儿肚子饿,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的。”
她那双硕大的眼睛贪婪兴奋地盯着季风,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“老师,得让萱儿先吃饱呀。”
说完,她一手握着季风,转身坐回巨大课桌前。
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她伸出右手,从一旁的鱼缸里拿出最后一个幽灵。
那幽灵在她指间挣扎,发出微弱的哀鸣。
萱儿毫不在意,当着季风的面,一口一口地将幽灵吃掉。
“吧唧!吧唧!”
咀嚼声在巨大的儿童房里回荡。
幽灵的魂光在她齿间迸溅,像是被碾碎的萤火虫。
萱儿轻轻摇头,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。
她看了一眼右手上剩下的半截幽灵,撇了撇嘴:“这零食太难吃了,食之无味弃之可惜。”
说话间,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季风。
眼中的贪婪与亢奋没有半点掩饰。
季风全程没有反抗,任由萱儿巨大的左手握着。
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被握得更舒服些。
然后,一脸镇定地说道:“以前那些家教老师怎么教你我不管,但在我的课堂上,禁止吃零食!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有力。
巨人萱儿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将那张恐怖魔丸般的脸凑到近前。
鼻尖几乎要贴上季风的身体。
她张开嘴,露出一口大黑牙,猛地吼了一声:“你管我?!”
气浪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腥风。
季风的头发被吹得向后倒飞,衣服猎猎作响。
但他纹丝不动。
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萱儿见吓不到他,有些恼了。
她抓起桌上的铅笔,拇指一摁。
“咔嚓!”
铅笔应声折断。
断口处露出尖锐的木茬。
她示威般地将断笔在季风面前晃了晃。
季风依旧淡然。
他甚至轻笑了一声:“我不仅要管你,还要把你教成最好的学生,这样才对得起你姑姑。”
萱儿一听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那双硕大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困惑。
“你居然知道我们的关系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。
“以前来的老师都说我们是母女。”
季风没有任何惧意,直视着那双恐怖的眼睛:“你和你姑姑一点都不像,你姑姑美丽温柔,而你顽皮捣蛋,让你姑姑操碎了心。”
萱儿愣住了。
巨大的身体微微僵住。
季风继续说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姑姑为了将你养大付出了多少,她的付出你看得见吗?”
“而你却任由自己性子,不懂感恩就算了,还把姑姑请来的老师全部给吃了!”
“你对得起你姑姑吗?”
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萱儿心上。
她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惊愕,从惊愕变成了茫然。
最后,那双大眼睛里竟泛起了水光。
季风没有任何顾忌地挑出了萱儿的毛病。
门外,偷听的苏灵淼惊讶地捂着小嘴。
她没想到这次请来的季老师这么敢说。
萱儿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魔丸学生。
没老师敢教,也教不好。
那些来的老师,最后不是被气走,就是变成了萱儿的零食。
更不敢当着萱儿的面说这样的话。
“这样激怒萱儿的话,这位季老师恐怕也要变成萱儿的零食了。”
苏灵淼轻叹了一声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又要为萱儿的淘气买单了。”
“这样下去,这个月攒下的善恶值就不够了。”
她独身将萱儿养大,没有任何支持。
白天赚的善恶值,除了房租与日常开销之外,有一部分都用在萱儿吃老师的惩罚上了。
其实,在白天行凶是要受到惩戒的,会被惩罚一定的善恶值。
夜里虽然能行凶强夺善恶值,可对她们姑侄来说风险还是太大了。
到了夜里,这座城将彻底变成地狱。
白日里一切井井有条的秩序在夜里都会荡然无存。
行凶可抢夺目标的善恶值。
而到白天,他们又会如同正常市民般遵守第七层地狱的规则。
在第七层地狱,像她和萱儿这样的市民,就是地狱里的弱势群体。
若不是白天有九耀巡守的监视管理,善恶城早就崩了。
其实她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不用扣除善恶值。
那就是将季老师留到夜里,再把他杀了,这样就不用扣除善恶值,还能掠夺。
可是,萱儿太任性太淘气,从不听她的话,她也管不了。
就是有点可惜了。
其实,她对这位新来的季老师还是有点好感的。
如果被萱儿当零食吃了……
她也会感到惋惜。
实际上人类在地狱比他们妖族还弱,算是地狱种族中最底层的存在。
外界甚至传言,就算白天当着九耀巡守的面杀了人类,扣除的善恶值也不会很多。
这足以看出人类在地狱之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。
“唉,这样下去,谁还能教好萱儿啊。”
苏灵淼几乎预料到季风的下场。
“算了,萱儿开心就好。”
苏灵淼也不想管了,也累了。
当下在地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。
可就在这时,儿童房内传来萱儿痛哭的声音。
“老师,我不敢了,真的不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