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战鼓，没有呐喊，只有一阵密集的、仿佛死神在拨动琴弦的“嗡嗡”声。
下一秒，黑色的箭雨从天而降。
那不是形容，而是事实。
数千支特制的破甲弩箭，在空中汇成一片浓密的、足以遮蔽月光的乌云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嘶啸，精准无比地覆盖了瓮城内的每一寸土地。
饿狼部队引以为傲的精钢圆盾，在这等从天而降的、毁灭性的力量面前，薄得如同纸片。
“噗嗤！噗嗤！”
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弩箭穿透盾牌、撕裂甲胄、钻入血肉的沉闷声响成一片，瞬间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那些平日里以一当十的帝国精锐，此刻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，便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，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苍狼目眦欲裂，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佩刀，内力催发到极致，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，试图格挡那无尽的箭雨。
然而，人力有时而穷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三支角度刁钻的弩箭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，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膛！
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踉跄了几步，他手中的佩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他至死都不明白，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一群怪物。
“第二轮，自由射击，清除所有活口。”
李澈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，再次响起，如同地狱的判词。
又一轮更加无情、更加密集的箭雨落下，彻底终结了瓮城内所有还在呻吟、还在挣扎的生命。
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，战斗结束。
山谷重归寂静，只有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随着夜风缓缓飘散。
指挥堡垒内，参谋官上前一步，对着李澈深深一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因极致崇拜而引发的颤抖。
“先生，沙盘……已清空。”
李澈缓缓起身，走到了望口，看着下方那片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，眼神平静，仿佛只是欣赏完了一场盛大的烟花。
他转过身，对早已被这番景象震撼到呆若木鸡、俏脸煞白的萧青鸾，露出了一个和煦如初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暖意的微笑。
“陛下，家里的垃圾，打扫干净了。”
苍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向那面高不可攀、火光摇曳的绝壁。
火光中，他看不清那些射杀他的人的脸，只看到一个个沉默而高效的杀戮机器。
他的脑海中，闪过影三带回来的那份致命的情报——“防备空虚”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，那笑声里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。
“鬼面……你我……都被骗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