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复杯入水,水不入杯。”
“人可藏身其中,沉入水底,隔绝水流,短时视物呼吸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狠狠砸在众人心上。
“我要的,是你们去创造奇迹。”
“复杯入水,水不入杯……”
丘山喃喃自语,他那颗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,在这一刻,被这简单到极致、却又玄妙到不可思议的道理,彻底击碎了!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李澈的眼神,已经从敬畏,彻底化为了近乎神迹般的崇拜!
原来,这位大人早已预料到了一切!
他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,更有爱兵如子之心!
丘山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,他明白,这不仅是一个工具,更是李澈给予他们的生机和信任!
他再次对着李澈重重一抱拳,那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对胜利的渴望与对统帅的无限信赖!
“大人之智,神鬼莫测!末将丘山,誓为大人完成此任!”
这一次的请命,不再是军人的服从与赴死的悲壮,而是得到神兵利器后,对胜利的狂热与对领袖的绝对忠诚!
……
工部尚书府,书房内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张廷岩与心腹王谦正对坐弈棋,窗外风雨大作,却丝毫影响不了阁内的悠闲雅致。
张廷岩捻起一枚黑子,不疾不徐地落下,棋盘上的一条大龙瞬间被截断,生机尽失。
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听着窗外那愈发狂暴的雨声,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。
“听这雨声,永定河那座朽木桥,怕是撑不到天亮了。”
王谦立刻会意,附和道:“大人高瞻远瞩!那李澈此时被‘功德林’的肥肉迷了眼,正做着去西山发财的美梦。等他明日回城,面对的将是天塌地陷之局。届时,老夫倒要看看,他如何向陛下,向满朝文武,向京城百万百姓交代!”
“天助我也。”张廷岩轻呷一口茶,悠然自得。
……
永定河畔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在李澈的亲自指导下,千户丘山带领着三名军中最彪悍、水性最好的士兵,深吸一口气,弯腰钻进了那巨大的“避水罩”之内。
巨大的绞盘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,发出“吱嘎吱嘎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声。
那承载着所有希望的“神物”,被缓缓吊离地面,在狂风暴雨中摇晃着,向着桥墩之下那片惊涛骇浪,一寸一寸地移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那即将入水的巨大木桶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“避水罩”那沉重的底部,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——
“铛!铛!铛!铛!铛!”
上游负责警戒的哨兵,突然发疯似的敲响了手中的铜锣!
那声音凄厉、急促,充满了最极致的恐惧,如同催命的符咒,瞬间撕裂了雨幕!
紧接着,是一声撕心裂肺的、因恐惧而变了调的嘶哑咆哮!
“洪峰!洪峰来了!”
众人骇然抬头,只见远处黑暗的天际线,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比刚才任何浪头都更高、更汹涌的白色水线,正以一种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,挟着万钧雷霆,狂飙而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