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遂看,未必。
若好,为何历代君王,有那么多昏庸无能之人?
为何徐敬意这类的宵小之辈,亦差点一步登天?
“你们都被鬼师和祖训骗了。”
鬼师囚住郑遂,可不是什么单纯的需要龙气,而是需要相对纯净的东西。
若郑遂不去镇压,释放了恶的一面,这龙气,还真的会有那么好吗?
所以对鬼师,宜疏不宜堵。
“他想要什么,拿去便是。不仅要给,还要给的足够多。”
巫咸的肩膀颤抖了两下。
“可若……若陛下所想,鬼师也知道呢?”
“他或许知道,但未必在意。”
因为人只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,就很难割舍。
便是真神降世来凡间走上一遭,也未必一尘不染。
鬼师玩弄人心,利用的就是所谓贪嗔痴。
他有他的算计,郑遂亦是。
跳出他所画的圈子,便是唯一之解。
“且若人心怨怼,他可还能如此猖狂?”郑遂意味深长的问,“别忘了徐敬意的下场。”
徐敬意之所以败,就是嚣张过甚,鬼师只会在他之上。
郑遂不信这世上有杀不死的神。
“所以你现在要做的,除了从朕的身上来想办法,剩下的,就只看你最擅长的那些了。”
巫咸终于参透了。
他跪地俯首:“老夫,悉听陛下吩咐。”
记忆缓缓回笼,巫咸睁开眼,看向对面闭目席地而坐的郑遂。
他已经生魂离体,这期间,他会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。
但梦中的痛苦,却不会有任何的减轻。
在方才的过程中,他感受过灵魂割裂之痛。
像是身体被钝刀寸寸割裂,撕扯,将血肉、骨头、每一根毛发生生的从他身上扯下来,然后仍在滚油之中,反复的烹炸。
但是现实中的身体依旧存在,当生魂一点点飘离,低头望下去,便知道只要即刻归来,痛苦便可在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这需要极大的毅力,哪怕松动那一点点,生魂对肉体的渴望都会自动驱使着人的意念回归。
这种术法,一生也只能用一次。
所以郑遂不能生出半点退意,否则功亏一篑,再也不能回头。
而在真正离体之后,能看、能听、能动,却不能做任何事。
哪怕是面临着失败,自己身死魂消,也无计可施。
那种痛苦,非常人可以想象。
哪怕是施法的巫咸,也只是道听途说,一切,都只能由郑遂自己去体会。
可怕的事,这种痛苦的感觉不会像真正做梦一样,只要意识到,睁开眼,一切就都会结束。
而是清醒着,看着一场可怕的“梦境”发生在眼前。
但从始至终,在郑遂还能说话、做事的时候,他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巫咸垂眸看着,只觉得心中震撼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