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堂堂韩王,手握重兵本就是先帝临终前的旨意,合情合理,合规合法,何须向人解释?
可郑遂偏偏用这看似温,实则暗藏锋芒的言语,逼得他不得不接话。
韩王喉咙滚动了一下,强行压下那股憋屈之感,朗声道。
“臣绝无此意!陛下明鉴,臣对陛下,忠心耿耿。荆州军,亦是陛下之军。臣只是忧心陛下受奸人蒙蔽,离间了手足之情。”
郑遂笑着点头:“你的忠心,朕自然知晓。否则,父皇当年也不会将荆州托付于你。只是……”
郑遂话锋一转。
“这忠心,需得以行动来证,而非言语。既已入京,便安心参加皇后册封大典。待大典之后,朕还想听听韩王对北境边防、对朝廷赋税新政的高见。届时,你我兄弟再促膝长谈,如何?”
韩王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郑遂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段,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。
他想炫耀的兵锋,被对方不动声色的堵了回来。
他想质问的怠慢,被对方用情有可原化解。
他试图营造的压迫感,更是在对方的帝王气度面前也显得有几分虚张声势。
韩王再怎么大胆,再怎么认为自己已经有能力和郑遂抗衡,可终究不敢在宫禁之内与郑遂真的撕破脸皮。
时候还未到呢。
此刻翻脸,名不正言不顺。
那他韩王就是乱臣贼子!
他还需要等待清河王的兵马到位,更需要等待名正言顺的时机。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韩王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“臣……遵旨!定当好好准备,与陛下促膝长谈!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郑遂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戾气,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。
“你一路劳顿,先去驿馆歇息吧。朕,等着在大典上看到你的风采。”
韩王身子骤然一僵。
半晌,才咬牙切齿道:“臣……告退!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,带着满腔的愤怒离去。
郑遂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,目光落在地上一层薄雪上,韩王的脚印。
影巫缓缓走来,蹙眉道:“陛下,韩王……颇有大不敬之意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郑遂微微颔首,“你身体未愈,先行歇息吧。”
影巫抿了抿嘴唇,没有说话。
在他转身离去前,郑遂忽然昵喃了一句。
“雪快化了。”
影巫转头看他,忽然明白了郑遂的意思。
想要雪上无痕,不是将这雪除去,而是要让这天……
真的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