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遂把影巫带出了监牢,奉命来开门的禁军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跟在郑遂身后瘦弱的少年,人已经懵了。
眼见着郑遂直愣愣的就把影巫往他自己的马车上领,那禁军还是忍不住上前多嘴问了一句。
“陛下确定要带他一起走吗?”
这小子虽看着柔柔弱弱,可到底也是鬼师的徒弟。
听说像他们这种巫师,最擅长蛊惑人心。
莫不是刚才他与郑遂说话的时候,使了什么妖法蛊惑了郑遂,才让郑遂把他放出来。
郑遂转头看了禁军一眼,微微一笑。
抬起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慌什么。”
人就是郑遂让他们抓来的,影巫若真有那般本事,早在他们动手时就会逃得无影无踪了,岂会让他们给抓进这监牢里来?
禁军连忙后撤一步拱手道:“臣恭送陛下。”
影巫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,到了马车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抬起眼,飞速掠过郑遂,又赶忙垂头。
“何故不上来?”郑遂问。
“我……不敢。”影巫怯怯的说道。
与君主同乘一车,这可是影巫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便是朝中重臣,太后、皇后,都未必能有此般殊荣。
影悟自认为只是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小人物,纵然如今允诺跟了郑遂,可说的难听了些,终究是个戴罪之身。
他配吗?
郑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叫你跟上来你就跟上来,朕的命令无需质疑,只需听从。”
影巫身子微微一颤。
郑遂的意思,他明白。
他指的并非同城一车之事,更是以后千千万万个日子。
只要郑遂下令,他便只有服从,没有反抗的份。
这与他曾经在鬼师身边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,但是却亦有所不同。
鬼师没有许诺他一生平安顺遂,郑遂许诺了。
此时此刻,除了面对君王时本能的恐惧以外,庆幸也从影巫心中油然而生。
庆幸面前的这个男人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,但是却偏偏给了自己另外一个选择。
影巫不再犹豫,跟在郑遂身后小心翼翼地上了车。
不过他却只坐在了车板上。
郑遂刚刚坐稳,一转头就看见了窝在自己脚边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一时间不禁有些哑然失笑。
像个狗儿似的……
“为何不坐上来?”郑遂问道。
影巫微微敛眸:“我……我的身份不合适。”
郑遂深深的看了影巫一眼,没有说话。
鬼师虽然对着孩子苛刻,不过教养都是极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