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苏野没说话。
此时野父在她没看到的视线角落,望着她充满了希望。
他就知道……他的乖宝绝对不会是名弱雌,兽神大人在上,终于是看见她了吗?
这一次,野父甚至觉得,若是可以,别说断条腿了,就算是让他立马去见兽神,只要是能换女儿的平安和光明大道,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。
就在众人气氛逐渐兴奋之时,那道熟悉的尖利声再次从洞外传来,“狐野,带着你的废物爹给我滚出来——”
众人:“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,我把阿母带来了,今天你要是不跪着给我道歉,我就让阿母把你的废物爹给扔了,让他成为弃兽,让他滚出族里——”
“让……”声音卡壳。
狐心儿骑在一头偌大的黄色狐狸背上冲进洞口时骤然顿住了身形,来了个紧急刹车。
“族…族长,大…大祭司,你们怎么在这啊?”
狐罗望着她神情瞬间转冷,“我怎么在这?我不该在这吗?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这狐族什么时候成你家了?怎么的?族人的来去何时轮到你做主了?”
“要不我这个族长位置也让出来给你当好了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她盯着苏野气定若闲的目光,指着她道,“是她,她打我,她欺负我,族长你得为我主持公道啊!”
“而且她阿父本来就残废了啊,我有说错吗?”
“既然不能为族地创造价值了,又不能为我们提供食物了,那还要来干啥?”
“我阿母又不缺雄性,有的是年轻能干的雄性供养,又何必让个废物占了位置。”
这话一出,苏野神识朝野父扫去,果然见到那一闪而过的自卑和伤情。
苏野:“废物?”
“我儿说得没错!”原主阿母坐在一只高壮的黑熊熊肩上以高傲的姿态出现。
“既然已经没了用处,自然也就没有了留着的必要。”
“如果不是怕疼,不想伤了肌肤……”她穿过人群,视线定格在石床上的身影,冷漠置声,“你早就成为了弃兽,根本等不到现在。”
狐坤黯然垂头,眼眶泛红,胸口像被团棉花堵住了一样塞得难受,喉间滚动,哽咽说,“你要划便划,我无能,确实不配再做你的兽夫。”
“但小野……”
“如果可以……”他想说如果可以,请平日里也照看一下她,至少别让她饿死了,但这话却不知如何出口。
如果她真心疼爱阿野,当初也不会将他们赶出来,可如今阿野除了她这个阿母,又有谁可以依靠?
苏野暗自叹息,转身将手安抚性的放在他肩上,“阿父别担心,阿野往后能照顾好自己,也能照顾好阿父,刚刚大祭司说的话您都忘记了吗?”
野父一愣,抬头望她,是哦,就算他闺女不是兽神使者,那不是还可以做花婆婆的徒弟嘛?一样饿不着。
好吧,狐罗从心底上还是不太敢相信苏野是受了兽神点化的事实。
他总担心闺女没了他会饿死。
狐心儿:“嗤!阿母你听到了吗?这个小废物竟然说要养大废物呢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?”狐絮佯装教训,“什么大废物小废物的?那是你妹妹。”
“身为一名雌性,你得随时注意着自个的形象,不然未来有哪个真正优秀的雄性会喜欢上你啊?”
身后的一众雄性:……所以咱们就不是真正优秀的呗?
狐罗:“狐絮,你这是什么意思?是想划了狐坤的兽印吗?你这样不是相当于让他去送死?”
“族长,不是我狠心,你也看到了,他现在根本不能再为我提供任何价值了,连狩猎都做不到,那我还留着他的兽印做啥?”
“也不能让他占着位置不拉屎啊是不?”
花婆婆:“你这说的什么鬼话?人狐坤再怎么的,也十年如一日的供养了你这么多个年轮,还给你养大了一珍贵的雌性,哪有你这样,人一受伤就不要人家了的?”
狐罗:“花婆婆说的没错,咱狐族没有你这样的先例,你要非这么做就不要怪我连你一起逐出去。”
狐絮心底一慌,“族长,你是不是被这个丫头灌了什么药了?那废物终究是活不久的啊,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?”
“那我提前把他的兽印划了又有什么不对?”她眼神不自然的瞟着他,“再说了,没用的兽人连族里都不会多加供养,又凭什么要求我留着?”
“你!”狐罗被这话气得心肝疼,眼尾扫到淡然的苏野,恍然道,“有个好消息你可能不知道……”
“族长。”苏野打断了他,“既然阿母想划就让她划吧,以后阿父有我供养。”
“且情绪方面的问题,我自会解决,我的能力大祭司已经验证过了不是吗?”
几人一愣,所以……这是承认了?她真是兽神的使者?
在兽世,被刮掉兽印的孤独兽不仅会在实力上倒退,情绪还会逐渐的失控,沦为弃兽、流浪兽。
大家公认为这种对雌性不好,间接被抛弃的弃兽是被兽神惩罚的兽人。
“嗤,你不会以为你成为了花婆婆的徒弟就真的成为巫医了吧?”狐心儿满脸不屑,“想什么美事呢?还想治好弃兽?!”
“阿母,既然人家都不需要你手下留情了,咱也就不用再给他们脸了吧?”
狐絮点头,“族长、大祭司,你们可是听见了,是这个孽女自己让我划了她阿父的兽印的,可不是我狠心啊。”
众人被她甩锅式的话,听得满脸无语。
苏野扭头,“阿父,你会怪我吗?”
“我不想你再受她摆布了,我想你以后好好的,只要你相信女儿,我保证你一定会好的,也不会是残兽,还会是那个英勇的健康兽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望着儿女笃定自信的模样,咽下了满心话语,只点头道:“好,阿父相信你。”
狐罗、狐泽、花婆婆:“……”
狐絮和狐心儿对视一眼,嘴角同出一辙的露出一抹得逞的笑,眼中满是意味深长的戏谑。
“族长,这下你可听清楚了吧?”
狐罗没看她,而是劝解苏野,“阿野啊,这兽印一旦划了你阿父可就是弃兽了,你确定要这样做吗?”
“失去伴侣的雄兽可不是你想治就能随便治好的,也不是你随便几贴药就能好的,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?”
“嗯,族长你不必再说了,我确定了,她想划便划就是。”苏野的目光穿过族长,直直的望向狐絮。
下一秒,一声哀嚎响起,“啊——”
野父就已经痛苦的捂住胸口,面色发白了。
身上四阶兽纹闪烁了下便消失了一条,只剩下了三条。
不过一瞬,人就疼晕了过去……
众人早已见怪不怪,好像早有预见,望着狐罗只剩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