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来到了00:00,预料中野兽的咆哮、大地的震颤、羽翼的破空声...全都未曾出现。
营地之内,如同刚才那般,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和不远处瀑布的轰鸣声。
就在两人心生疑窦之际,营地正上方的夜空,毫无征兆地,亮了起来。
那不是月光,也不是星光。
而是一个难以形容其巨大与耀眼的光球凭空出现,悬停在营地上空。
它散发出的光芒温和却无比强烈,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,将营地以及周围方圆千米的山林、河流、土地,照耀得如同白昼!
储备粮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。大熊也站起身,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,发出不安的哼声。
宏大、非人、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,从天穹之上,从光球之中,隆隆响起,回荡在天地之间:
“挑战者,李知远,苏雨棠。”
“你们,赢得了挑战。”
声音落下的刹那,两道纯净的、凝实的光柱从光球中降下,精准地笼罩了李知远和苏雨棠。
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了他们,两人缓缓离地,朝着空中的光球升去。
“知远!”苏雨棠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李知远的手。
李知远反手握住她,抬头仰望着那越来越近、充塞了整个视野的光明。
就在他们越来越高,快要进入光球时,
“哞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熟悉而焦急的牛叫声,从营地外的山林中传来!
苏雨棠猛地低头向下望去,只见营地外,被照得雪亮的稀疏树林中,那头本该在葛根区的憨憨牛,正甩开四蹄,拼了命地朝着营地方向狂奔而来!它似乎想冲过拒马,回到它熟悉的地方。
“憨憨牛跑回来了!”苏雨棠失声惊呼,眼中瞬间涌上泪光。
然而,光柱并未停留。
两人的身影在憨憨牛冲入营地的前一刻,彻底没入了上空那无比耀眼的光球之中,消失不见,只留下了李知远的一句呼喊:“大熊、储备粮,等我们回来!“
光球随即无声收缩,化作一个光点,隐没于夜空,仿佛从未出现。
白昼般的光芒骤然消失,黑夜重新笼罩大地,只剩下营地中篝火还在燃烧,还有茫然无措的棕熊、金毛犬和黄牛。
当李知远和苏雨棠的视线再次清晰时,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。
脚下是柔软却坚实如同云层般的白色平面,四周望去,只有一片柔和的白光,没有墙壁,没有天空,也没有任何参照物。
没有外星飞船,没有狰狞的异形,甚至没有具体形象的“外星人”。
只有那个宏大的、非人的声音,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:
“祝贺你们,最后的坚持者。作为对你们顽强意志与牺牲精神的奖赏,你们可以在此提出一些问题。我们将在允许范围内给予解答。”
李知远和苏雨棠对视一眼,迅速平复下因环境骤变而生出的心绪波澜。
李知远率先开口,问出了最直接的疑惑:
“为什么最后一场清理模式没有到来?就这样结束了?”
“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。”声音回答。
“什么目的?”苏雨棠追问。
“对你们这个自称为‘人类’的智慧种族的检验。”声音毫无波澜地陈述,“检验你们个体是否具备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坚毅与牺牲精神;检验你们的文明整体,在面临种族存亡的终极压力下,是会陷入自私的混乱,还是能展现出延续文明火种的远见、秩序与凝聚力。”
画面中,是地球上华国各地的景象:
无数民众聚集在广场、家中,为李知远和苏雨棠祈祷、加油;
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自愿放弃迁移资格的承诺书上按下手印,将名额留给更年轻的人;
会议室里,林将军等人面色凝重地展示着“B计划”,那艘装载着DNA、种子和智能机器人的飞船,不是为了保存任何个体,而是为了一个渺茫的、延续文明的可能性。
“你们,以及你们身后所代表的文明核心特质,通过了检验。”声音总结道。
李知远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:“你们来自哪里?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?”
“我们来自这个宇宙之外。是被放逐至此的存在。”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、难以辨别的波动,仿佛触及了某个久远的烙印,“我们的使命,便是在这个宇宙中,寻找并筛选如你们这般具备特定潜质的智慧种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