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,钟离七汀走出去,阳光从大厅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眯起眼忽然想起刚才傅云琛说那句话时的表情——嘴角弯着,眼睛里有光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算了,爱咋咋地。”
嘀咕一声,钻进车里等收碗的保镖。
下午五点,傅云琛准时下班,别墅里,刘师傅正在厨房忙活,排骨汤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钟离七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,遥控器搁在手边,节目还是《动物世界》,非洲草原上一群羚羊正在过河,她看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点评两句。
听到门响,头也没回:
“回来了?刘师傅炖了排骨,再等十分钟。”
傅云琛换了鞋走进来,在沙发另一头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,谁都没说话,电视里赵忠祥老师的声音低沉浑厚,羚羊终于过了河,鳄鱼扑了个空。钟离七汀一拍大腿惊喜道:
“我就说能过去吧!”
“你刚才说它要完。”
“我看走眼了不行吗?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。”
“嗯。那你看走眼的时候确实挺多的。”
无语凝噎,转头瞪他,傅云琛已经站起来往餐厅走,背影淡定得像什么都没说。
晚饭吃得平平常常,刘师傅的排骨炖得酥烂,山药糯得入口即化,汤浓得发白,上面飘着几颗枸杞,钟离七汀给傅云琛舀了一碗,又给自己舀一碗,两人面对面坐着,安安静静地喝汤。
“王爷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下午回来的时候,是不是骂我了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骂你了?养蚕采桑,捉贼拿赃。”
“你没骂?那你在电梯里跟谁瞪眼?”
钟离七汀心里咯噔一下,尼玛,还调监控?不过他又看不到9527,遂放下心:
“自言自语,人老了都这样,孤单寂寞冷。”
傅云琛没再追问,低下头继续喝汤,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,浅浅的,像是偷到了什么宝贝。
吃完饭,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书房处理文件,而是转身出后门,走进花园。
汀汀站在厨房窗口洗碗,余光瞟着他——他走到花园角落一棵桂花树下,停下来,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土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土堆前面竖着一块巴掌大的小石头,上面刻着两个字:元宝。
那是他的狗,金毛,叫元宝,活了十九年,在他接手公司的第一年冬天老死的,那年他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,元宝已经老得走不动,但听到他的脚步声还是会摇尾巴,尾巴扫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死的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很久,第二天亲手把它埋在这棵桂花树下。
傅云琛蹲下来,从旁边摘了几朵开得正盛的月季,红的粉的黄的都有,整整齐齐地放在石头前面,然后就在那里坐着,背靠着桂花树,腿伸得老长,一动不动。
钟离七汀洗完碗,擦干手,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,又走到客厅窗口站一会儿,又走到后门口站一会儿,最后搬了把小凳子,坐在后门口,远远地打量他。
天一点一点暗下来,花园里的灯亮起,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男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☆“统子,他在那儿坐多久了?”
☆“一个半小时。”
☆“这么久了?不冷吗?”
☆“六月的天,冷不到哪儿去。”
钟离七汀想了想,回厨房倒上一杯温水,端过去,走到跟前,把水杯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