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瞅瞅手里的名片——烫金的，印着Jason的大名和一串电话号码。
然后做了一个非常解气的动作，把名片揉成一团，丢进厕所，冲水，一气呵成。
“汀姐……你这是？”
“下次再来？没有下次了。这家店，这辈子都不会再来。”
“……你开心就好。”
推开洗手间的门，踩着高跟鞋，哒哒哒地往外走。
经过前台的时候，那个小姑娘还冲她甜甜地笑：
“余小姐慢走，欢迎下次光临！”
钟离七汀回以一个职业性假笑。
下次？下辈子吧。
推开门走出去，六月夜风迎面吹，带着自由的味道。
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。
车标的小飞人在路灯下闪闪发光，透着一股我很贵、你别碰的姿势。
司机站在车门边，西装革履，白手套，站得笔直笔直，跟小白杨似的。
见她出来，司机微微欠身，准备拉开车门。钟离七汀直接摆手手：
“不用。”
然后自己拉开车门，弯腰，上车，关门。
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愣两秒。
车里只有一个人：傅云琛坐在后座，一身黑色西装，藏青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，正低头看平板电脑。
听见动静抬起头，一双墨眸落在她身上。
然后……定住了……一秒。两秒and三秒。
钟离七汀大大方方地坐进去，关上车门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傅总。”
傅云琛回过神，眨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然后，自然地移开视线，应下一声，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，好像汀汀欠他八百万：
“嗯。走吧。”
车子发动，车厢里很安静。
钟离七汀端坐着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目视前方——男主。
傅云琛在看平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轮廓显得更加冷硬，一切都和来的时候一样。
除了——
“汀姐汀姐，好消息！”
“啥？”
“傅总在偷看您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真的真的，他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三次了，每次看你0.5秒，然后迅速移回去，他现在又在看，0.5、0.6、0.7——好的，看完了，又回去了。”
钟离七汀：“……”
她家小系统是不是太闲了？要不要给他报一个补习班 ？
“汀姐你别不信？你看我给你数着，第四次开始：0.5、0.6、0.7——结束。又回去了，第五次：0.5、0.6——诶……这次长了，1.2秒，破纪录。”
“统。”
“在呢~”
“你能不能干点正事？”
“我这就是正事啊！实时监测霸总情绪波动……为你提供情报支持。”
“我谢谢你的不务正业。”
“不客气呢！第六次——”
钟离七汀实在没忍住，嘴角微弯，她家傻biubiu的统子哟……
顺手将垂在肩上的头发撩到身后……动作不大，但足够优雅，足够——引人注目。
余光里，傅云琛的平板又停住。
“汀姐汀姐，他不动了！他盯着你看了，2秒…3秒……4秒。破纪录了。”
汀汀放下手，身体快要僵硬如石头。
“5秒，6秒，7秒——好的，他回过神了，他在咳嗽，他——”
“咳。”
傅云琛真的咳嗽出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