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经的伤痛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,留在记忆里的,只有温暖的片段。
陶宇记得,有一个很厉害的人,曾经是他哥哥。
那个人会偷点心给他吃,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抱着他,会为了他跟公主求情,会为了他去杀皇帝,会为了他把所有人都安顿好。
那个人叫什么来着?他想不起来了。
只记得,那个人笑的时候,眼睛很亮,跟他一样,名字里有个七。
七什么?记不得了。
很多很多年后。
青城的小院里,枣树已经长得很大。
陶宇坐在树下,手里捧着一杯茶,嘴角噙笑,凝视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。
是他的孩子。
他娶了隔壁村一个善良的姑娘,生下两个娃娃,一儿一女,整天在院子里疯跑。
苏清墨和苏清衔也成了家,就住在隔壁,两家中间开着个小门,每天串门跟走自己家一样。
小菱嫁到了城里,偶尔带着夫君和孩子回来住几天。
小宝考上了秀才,现在在县学读书,每次回来都要跟陶宇显摆他新写的文章。
一切都很好。
有一天,陶宇坐在枣树下,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娘子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哥今天怎么没出来晒太阳?”
他娘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哥?哪个哥?”
陶宇也愣住了。
对啊,哪个哥?
他明明记得,自己有一个哥哥。
那个哥哥会揉着他的头,会叫他小老弟,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,会在夜晚强行挤进他的被子里,抱着他睡,还说这是天经地义。
但那个哥哥……是谁?
他想了很久,也想不起来。
只记得,有一年冬天,很冷,有一个人抱着他,很暖很暖。
风轻轻吹过,枣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陶宇抬起头,看着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。
倏然笑了,记不记得,有什么关系呢。
那个人来过,这就够了!遭时不偶,叹命多磨。
远方忽然传来一首不知名的歌谣:
“男儿犯了淫魔,
堕身南院,一任东君弄播。
最狠将男作女,卖笑追欢,一味相轻薄。
牢骚问天公,知道么?
巾帼原何加丈夫?
合愁似织,恨转多,半是思乡半奈何。
生平志,怨里过。”
“堕身南院委风尘,卖笑追欢强作颦。
怨积愁织终有尽,云开月照得旧伶。
香火重延续旧恩,青山埋骨正名真。
从今不受东君弄,一任清风吹泪梦。
(这片故事正式写完,因为无意间看到上面那段歌谣而动笔,古时候男风馆盛行,很多达官贵人也会好这口,俗称(外交),(与女性叫内交),但男妓的命运和身份比女妓还惨。
那个曾经的花魁男妓最后冻死在街头也是真的,他当时是官宦子弟,小时候家里被满门抄斩,文采斐然,本可以读书科举,为国争光,却落了个如此凄惨的结局,流传下来的歌谣就是他自己写的。
这里再科普一下:?古时候的满门抄斩:——7岁以下儿童?与?80岁以上老人?,依儒家恤幼敬老原则免刑??。
?女性成员?(女儿、妻妾、孙女等)通常不被处斩,而是被?没入官府为奴?,或发配至教坊司、功臣家为婢??。
?已出嫁的女儿?,因已属夫家,一般不在诛杀范围内??。
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