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“你说的很有道理 ,我无力反驳。 ”
钟离七汀端起碗,站起来,乐呵呵道:
“来,咱们干一碗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第一碗,敬那些死去的人。他们的仇,报了。他们的名,正了。以后咱们可以堂堂正正活着。”
陶宇低下头,眼眶有点红。
苏清墨端起碗,倒下一部分在地上后,一饮而尽。
苏清衔也跟着照做。
小菱不懂这些,但她看见哥哥们都这样喝,也学着有样学样,小小抿下一口,被辣得直吐舌头。
钟离七汀又倒上一碗。
“第二碗,敬咱们自己,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。”
众人又喝。
第三碗,她看向窗外。
“第三碗,敬京城的那位。虽然他是皇帝,但咱们也算是他的老朋友,以后有什么事不用怕,我们有后盾。”
众人又喝。接着,陶宇有点担心的看向他。
“哥,你是不是喝多了?”
“没有。我清醒得很。”
苏清衔在旁边轻轻说:
“七汀,你的脸都红了。”
“那是火烤的。”
苏墨嘴角微弯,轻轻抢过他的酒杯。苏清衔忍不住笑。
———
新皇登基后的第三个月,赵沂行派人来找钟离七汀。
来的是个中年太监,态度恭敬得很:
“陶公子,陛下让奴才来问一声,几家人的骸骨,您打算怎么安置?陛下说了,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,派人帮你们把尸骨清理出来,重新找块风水宝地安葬。”
这事她想过,但一直没敢细想。
六百多口人,光杀都杀了五天,尸骨混在一起埋了十五年,要从乱葬岗里把每个人的骨头清理出来,谈何容易?
“替我多谢陛下,容我跟他们商量商量。”
太监点点头,退下去。
那天晚上,小院里又聚齐了人。
陶宇、苏清墨、苏清衔,还有几家陆续找上门来的后人——连家的几房侄子,许家的三个表亲,都是当年侥幸活下来的,听说平反,纷纷冒出来。
把事情一说,众人沉默。连家的侄子开口,声音有些哑:
“迁坟?怎么迁?六百多口人,骨头都混在一起,分得清谁是谁?”
许家的表亲摇摇头:
“分不清。我爹我娘,两个哥哥,我都不知道哪个是他们。”
苏清墨没说话,只是望向窗外的月亮。
苏清衔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摆。
陶宇忽然开口:
“不迁了。”
众人看向他,静待下文。少年抬起头,眼眶微红,但声音却很稳:
“就让他们埋在那儿吧。乱葬岗怎么了?他们在那里躺了十五年,早就和那片土地长在一起,硬要挖出来,反倒是打扰他们安息。”
钟离七汀凝视着那张清冷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孩子,真的长大了。
连家侄子沉默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陶公子说得对。不迁了。”
许家的表亲也附和:
“不迁了。让他们在那儿待着吧,挺好的。”
苏清墨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清淡,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。
“乱葬岗也是他们的家。”
苏清衔抬起头,看着钟离七汀。
“七汀,咱们不迁了,行吗?”
“行。听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