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，不是他们该问的。
季炑回到队伍中，周围的同道们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，但看到他那张平静中带着几分怅然的脸，都识趣地闭了嘴。
只有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迎了上来。
这人同样是一位道祖的子嗣，只是那位道祖和羲和一般，都已经殒命了。
他身材修长，面容清俊，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，像是一直在赶路没休息好的样子。
气息内敛而深沉，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吞吐天地的气韵，但被他压得很深，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。
没戳，这人正是鲲鹏之子·白渊！
他走到季炑身边，没有说什么客套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季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“白渊师兄。”
同为妖庭之人，白渊的年纪高于季炑，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，季炑也就称呼白渊为“师兄”。
白渊点了点头，目光越过季炑，落在论道台对面那个熔金色长发的少女身上，准确地说，是落在她手腕上那条赤金色的手链上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季炑都察觉到不对，侧头看他。
“师兄？”
白渊收回目光，垂下眼帘。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，“就是……想起了些旧事。”
季炑沉默了一瞬，没有再问。
因为他知道白渊的父亲是谁。
鲲鹏，北冥天池的妖圣，与自家姑姑同一时代的存在。
也是已经殒落的那一批。
白渊的父亲殒落得更早，早到白渊几乎记不清他的模样。
他只记得父亲偶尔会化作巨大的鲲，在北冥深海中游弋，一游就是几百年，偶尔又会化作遮天蔽日的鹏，翅膀展开时连太阳都要暗三分。
后来有一天，父亲出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道统里有人说父亲是“化”入了天地之间，等待再次“化”出。
但白渊知道，那不是化，那是殒。
和季炑他姑姑一样的殒。
所以白渊看着季炑口中喊出“姑姑”的时候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替季炑高兴是真的，心里发涩也是真的。
“师兄。”季炑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父亲……也会回来的。”
白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，笑得很淡。
“嗯。”他说：“会回来的。”
这话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太阳女神·羲和在殒命后也就几千年的时间便是再次归来，开启了浩浩荡荡的溯道。
可是他的父亲鲲鹏至今为止连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流露出来。
这对于白渊来说，实在是太过于悲哀了。
季炑见状，张了张嘴，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。
是的，这件事他也清楚。
父亲帝俊曾经说过有关于众多道祖们殒命的事情。
若是说，他的姑姑羲和是因为外神·福生天的暗算导致“天人五衰”失败从而殒命还有机会归来的话，那白渊的父亲就不一样了。
白渊的父亲鲲鹏乃是因无量量劫而殒命的。
因量劫化道而殒，能够归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。
白渊知道，季炑也知道，但，总归是要有一丝希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