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们还要我等心甘情愿,做归一饭堂的狗。
我等不做狗。
我等是叠影街的民。故国虽亡,其影不灭。街巷虽破,人心还在。我等有送信的光影,有莲花灯照路,有将魂护身。我等有文家巷十五户一百三十二人,有倒夜香的老李偷运出来的书,有藏在棺材里的血,有刻在墙上的字。
今日,我等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饭食,自己挣。街巷,自己守。尊严,自己争。
愿我同胞,奋起反抗,共争清明。不为复仇,只为后人不必再跪着吃饭,不必再偷着念诗,不必再藏着故国的记忆,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赃物。
船在江边。灯在手心。路在脚下。
叠影街遗民同书
叠影旧月南渡前夜
】
我读着这封信,双手在颤抖。
眼泪湿了信纸,我终于不愿再装瞎子。
我承认,我早已看见听见,看见书,看见烽火,看见满街哀嚎。
我必须承认我知晓了那个秘密——
这条街上的所有人,皆为俘虏。
名册被交到了我手上,交到我这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的人手上。
眼前是一张又一张坚毅的脸。
他们在等,等我接时镜的差,带他们去争一个清明。
我翻开名册,看到了上头一个又一个名字,看到末尾的南渡计划:
三日南渡。
袭击饭堂,牵制驻军,掩护南渡。
我看到底下许许多多准备南渡的百姓,突然明白为什么阿胜、时镜都会在送饭后变了一个人,为什么会悍不畏死。
我合上了册子,望着眼前这些等我号令的脸。
终于,我做了决定。
“午时,袭击归一饭堂。”
手稿上的文字,与沈青筠的话同时落下。
*
水牢里的时镜看见了文字。
发牌问:“干嘛不你自己号令袭击。”
“主角有主角光环啊,行动肯定更顺利,我还得进水牢等将魂。”
她试过,只有在归一饭堂才能进水牢。
就像牢房就设在这里。
时镜温声说:“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写,更符合手稿故事简介吗?”
掌柜沈青筠,见证了时镜的送饭经历,心里有所猜测,却总觉得事不关己,一心想当好差。
直到她被推着去送饭,被赋以重任,她终于选择了清醒。
临近午时。
义庄门开了,里头空空如也。
微笑黑影站在门前如遭雷击。
与此同时。
沈青筠站在巷子暗处前,笔尖划过名册上的几页,指向了饭堂。
“杀。”
光影冲入饭堂,与黑影厮杀。
沈青筠望向饭堂方向,现在最重要的是,她们得脱离黑影禁锢。
那样她们才能参与战斗。
而这一步要靠牢里的时镜。
这才是时镜说的里应外合。
水牢内,时镜腹部开始绞痛。
发牌紧张道:“最多半小时,生命值就会掉光,你确定只要逃出牢房,毒就能解?”
“不确定,”时镜望向脏污的水面,“但死不了。”
水底下的尸体们纷纷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