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灵仙让秦仓伸出手来,见他双手皆布满老茧,确是干过农活之人,便松了一口气,问道:“安东国的农事,是你主管?”
秦仓已知面前这人是神使,恭谨答是。
药灵仙问道:“你可知安东国中,有多少农田,其中上田多少,中田多少,下田多少?有多少人耕种,亩产几何?”
秦仓因此前因要为神族提供物产供奉,对这些事情追得甚紧,是以了然其胸,如数答了。安东国纵横近三千里,人口寥寥数十万,能开肯为田的却是不多,且黍、粟亩产不足百斤,这说的还是上田,历来供奉神族之后,便不足果腹。
众官见药灵仙核定田产,只道他要收取供奉,也不知要收多少,只盼她少收些。
药灵仙听罢点了点头,却不提供奉之事,又问道:“国中敲定农时,以何种历法为准?可能预知水旱灾害?翻田之犁,是何制式?又以何法选种,何法播种?可行沟垄轮换之法?以何肥田增加地力?以何法防治禾稼虫害?可曾兴修水利以灌溉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,把秦仓问得心里发慌,硬着头皮答道:“敲定农时,但凭经验,并无历法。水旱皆是天威,何敢预知?翻田自是用的直辕犁。食不果腹,何以选种?沟垄轮换也未曾听说过。以前曾以牲畜粪便肥田,如今牲畜日少,也便不足。至于防治虫害,怕虫子也要饿死。至于兴修水利……如何兴修,才能让水变得锋利?”
这秦卿为人耿直,言语之中,把对以前神使的怨气发了出来。百官听闻,各自胆战心惊。
此地农田较雍州差了许多。雍州人族在神风门庇护之下,有神风历可用,能以二十四节气敲定农时,也行沟垄轮换之法以保地力。所不及冀州者,唯虫子不曾饿死。
其中积弊,多与神族相关。民不果腹,也无精力心思加以改善现状,唯活命而已。
药灵仙转头,对燕丹行了一礼。
燕丹吓得一闪,差点摔倒。
他哪里见过神使向人行礼?这神使必是怒极,才以此法羞辱于我,也不知皆下来会有什么祸事。
只能药灵仙道:“还请国主传令,百官近日将其余的事都放一放,共同主持兴农之事。要让百姓吃饱了,再及其他。如今百姓可能果腹?”
燕丹还未开口,秦仓已接口到:“神族收走了那么多供奉,百姓哪里还能果腹?”
原来秦仓适才紧张之下,冲动作答,又一思量,已觉自己得得罪了神使,必无幸理,便心下一横,索性说个痛快。
众官又是大惊。
药灵仙展颜笑道:“看来秦寺卿对神族怨气其大,这倒是好事。敢问诸君,还有谁对神使有这般怨气?”
过了片刻,有三名官员,站到秦仓身后,也不作声,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。原来秦仓虽为人耿直,却多有知交好友。其中便有三名官员,极有骨气,舍了命出来,为他站台。
其余官员,都闭上了眼睛,不忍去看。
药灵仙道:“即是如此,此事便由你四人主持,若中若有人员调度,资源所需,皆可向我四人开口。今日的第一件事,便是向何师弟借粮,先让百姓吃饱再说。对了,我师弟在此还有一个名字,大家都叫他何天帝。”
话音刚落,只听天上一人笑道:“师姐你可知,借粮是要还的!”
众官员闻声,向外看去,只见整个安东国境内,粮落如雨。
此方世界升级之后,已有了一些新的功能,其中之一便是向天许愿,可凭空生物。
自然,这是要还的。否则天道必生缺陷,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