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2年2月24日,下午,上海西郊的虹桥机场。
虹桥机场作为当时国内为数不多的航空枢纽,本应该是支援国军的第一线。
可由于离闸北和庙行太近,虹桥机场经常处于日军远程火炮的射程内,且日机每天必炸。
所以,这里之前的二十多架战机,已经转移至杭州、苏州和南京。
而赶来的支援的战机,通常只是在这里降落加油、补充弹药后迅速起飞。
如今的虹桥机场,除了留下几十名负责看守跑道和设施的警卫人员和地勤人员外,跑道上空空荡荡,几乎变成了一座被人遗忘的空城。
下午三点整,机场大门外的泥泞土路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。
驻守在大门处的几名警卫,原本正缩在岗亭里抽烟。
听到动静后,立刻警觉地站起身,抓起手中的步枪向外张望。
只见雨幕中,十几辆蒙着厚厚防水帆布的大卡车,碾压着泥水向大门疾驰而来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打头的那辆吉普车车头上,赫然悬挂着一面亮眼的青天白日旗。
一名叼着烟的老兵,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:“咦?咱们的人?没听上面人说有人要来啊。”
随即赶紧掐灭了烟头,领着警卫们走到大门处。
同时挥动着手里的小红旗,示意车队停车接受检查。
车队一直开到了大门岗亭,才缓缓停了下来。
警卫班长刚刚走上前,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对方的番号,打头那辆吉普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。
几名身穿灰蓝色军装、动作干练的士兵迅速从车上跃下。
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废话,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顶在了警卫班长的胸口上。
与此同时,吉普车后面的第一辆卡车上,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豫军官兵端着步枪,跳下了车。
而后,快速接管了大门口的防务。
“都别动!老实点!”
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,这群平日里只负责看守大门的机场警卫根本不敢乱来。
他们被缴械后,全都被绑上了手脚,扔进了岗亭内。
整个夺门行动干净利落,从头到尾没有开一枪,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。
吉普车一名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中校,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被控制的警卫,大手一挥。
“搬开路障!接管所有警戒哨位!”
随着中校的命令,豫军官兵迅速将大门前的铁丝网和拒马搬开。
在吉普车的带领下,十几辆满载士兵的军车长驱直入,直接开进了机场。
当机场内部负责警卫工作的少校,发觉异常后,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,想要向淞沪警备司令部打电话汇报情况时,却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一阵死寂。
随即,气急败坏的骂了句:“他妈的!电话线怎么被切断了?”
紧跟着,还没等机场内的警卫有所反应,大批端着枪的豫军官兵已经涌入了办公大楼和塔台。
没过多久,虹桥机场内所有的警卫、地勤人员、气象员以及通讯兵,全都被豫军士兵押解着,集中到了停机坪旁边的一个巨大空地上。
这群人满脸惊恐和愤怒,看着周围这些强行接管机场的豫军官兵,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几句叫骂声。
这时,那名负责带队的年轻中校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到了这群机场人员的面前。
他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,示意众人安静,随后用一口纯正的中原口音说道:“诸位别紧张,我们是豫军的,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。”
他环视着众人,等众人安静下来后,继续说道:“不过,为了接下来因为特殊情况,需要大家暂时委屈几天了。”
“只要诸位配合,不乱跑、不闹事,我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一日三餐。”
“等打完了小鬼子,自然会还你们自由。”
随即,中校不再理会这群警卫的叫骂和微弱的反抗,大手一挥,下达了命令。
“把他们全部关起来,派一个班的弟兄日夜轮流看守。”
“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仓库半步!”
豫军官兵立刻上前,将这群被下了武器的机场人员全部驱赶进了一间巨大的铁皮仓库,并用粗大的铁链锁死了大门。
将机场的原有人员彻底隔离并控制起来后,中校转过身,对跟在身后的一名中尉吩咐道:“立刻给师部发电,就说‘天眼行动’第一阶段一切顺利,虹桥机场已被我部完全接管!”
“是!”中尉敬礼后,快步离去。
豫军接管机场,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没过多久,机场外围的公路上再次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,又是二十多辆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机场。
这些军车后面,拖拽着一门门用帆布严密包裹的火炮。
当帆布被掀开时,赫然露出了37毫米高射炮,以及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那修长而冰冷的炮管。
这正是刘镇庭为了保护即将到来的航空队,专门从豫军炮兵团抽调出来的防空营。
一下午的时候,这支车队来回折返了好几次。
除了这些防空火炮,同时运抵机场的,还有整整一车队满载着航空汽油、重磅航弹、机枪弹药的后勤辎重,以及一整队的豫军航空队地勤人员。
这些物资和人员,都是通过运输船,转运来的。
这群地勤人员下车后,没有任何停歇,立刻开始清扫跑道,挖掘地下野战油库和弹药存放点。
而防空营的官兵则挥舞着工兵铲,在机场四周的制高点,快速挖掘防空阵地。
他们垒起厚厚的沙袋,在高射炮上铺上厚厚的帆布,进行伪装。
傍晚时分,西方的天际透出了一抹昏暗的红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