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蕰藻浜北岸亲眼目睹了这场战败后,下元熊弥少将陷入了暴躁与气急败坏之中。
为了掩盖自己愚蠢的“独走”指挥,也为了推卸这惨重的失败责任,它竟然开始伪造战报内容。
在电报里,它将十九路军的战斗力夸大到了极其离谱的程度。
并指责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太差、天气太雾,才导致“帝国勇士玉碎”。
东京的日本陆军省在接到“一个精锐大队被成建制全歼”的战报后,陆军高层气得几乎要掀桌子。
原本,陆军是去上海给海军马鹿们“擦屁股”、看海军笑话的。
结果自己最精锐的久留米联队先头大队,竟然在中国杂牌军队手里遭到了建制性的毁灭。
而让人感到荒诞和哭笑不得的是,海军方面的反应,可以用八个字来精准概括:表面哀悼,暗中狂喜。
就在日本陆军为了南岸的惨败而如丧考妣、气急败坏的时候,当时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舰队内部,却弥漫着一种诡异、幸灾乐祸的气氛。
那些之前被陆军马鹿指着鼻子骂得抬不起头来的海军军官们,站在军舰的甲板上,用望远镜看到陆军引以为傲的精锐被打得像落水狗一样逃回北岸、甚至在江水里被冻死时。
它们的心里,竟然极其畅快地长出了一口恶气!
站在指挥舱的舷窗前的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将,背对着所有参谋,眼里闪烁着快意的冷光,小声冷笑道:“呵呵…愚蠢的陆军马鹿,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!”
“下元不是很猖狂吗?现在,终于知道支那军队的厉害了吧?”
不过,面子活还是要做的。
战斗一结束,野村吉三郎很“大度”地派出海军的医疗船和运输小艇前往蕰藻浜北岸,去“协助”陆军收容那些残兵败将和漂浮在江面上的尸体。
不仅如此,野村这个老狐狸,还杀人诛心地亲自给下元熊弥的旅团部,发去了一份“慰问”电报。
电报的大意是:“惊悉贵部在恶劣的天气与险恶的地形中,遭遇支那军顽强的阻击。”
“帝国陆军勇士虽战况不利,玉碎沙场,但武勇可嘉。”
“我大日本帝国海军,对此深表同情与遗憾,望陆军同僚节哀顺变,重振旗鼓。”
这封电报发出去后,据说下元熊在指挥部里拔出指挥刀,弥气急败坏的砍碎了三张桌子。
可随后,野村吉三郎马上变了脸,向海军军令部发去了一封斥责陆军的电报。
在报告中,它严厉地斥责下元熊弥不服从指挥,一意孤行的“独走”和对大局的无视,才导致了这场极其耻辱的战败。
海军军令部收到电报后,就像是抓住了陆军最致命的把柄。
在当晚紧急召开的内阁最高御前会议上,海军省的高级将领们趁机在日本天蝗鱼人和内阁面前,疯狂给陆军上眼药。
尤其是海军大臣,拿着野村发来的电报,痛心疾首的斥责道:“诸君!天蝗陛下,陆军平时自诩天下无敌,可到了实战,还不如我们海军陆战队坚持得久。”
“仅仅半天的时间,连个小河沟都过不去,还被全歼一个大队的兵力....”
这种倾轧让陆军更加下不来台,陆军大臣气得双眼充血,双手死死的按着双腿。
如果这不是在天蝗面前,如果不是在御前会议上,它恨不得海军大臣进行一场生死决斗。
可战败是铁一般的事实,一个大队被全歼也是极其屈辱的事实。
面对海军大臣的嘲讽,陆军大臣只能咬牙切齿地发誓,一定要在上海滩找回场子。
最后还是愚人看不下去了,才亲自开口制止了这场御前闹剧。
而更讽刺的是,为了掩盖此次前所未有的战败,稳定国内的人心,日本陆军高层竟然无耻地搞出了一出“丧事喜办”的闹剧。
毕竟前线吃了这么大的败仗,国内的老百姓是绝对不能知道真相的。
《东京日日新闻》、《朝日新闻》等大报,在陆军部的授意下,将曹家桥的惨败粉饰成了“帝国勇士在恶劣环境下的悲壮玉碎”。
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渲染十九路军的“残暴”和日军将士的“英勇无畏”,甚至捏造出许多前线将士即使战死也面朝东方(蝗居方向)的高呼。
这种极其无耻的“丧事喜办”,成功煽动了日本国内极端的民族主义情绪。
日本民众不仅没有反思战争,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,成群结队地去神社祈愿。
并在街头举行游行,狂热地支持政府继续向上海增兵。
曹家桥一战,也直接打醒了日本陆军狂妄的亚洲第一梦。
它们清醒地意识到,驻守上海的第十九路军,绝对不是情报上说的那样是一支战力低下的杂牌军。
如果陆军不拿出真正的实力,帝国陆军的颜面也将在这里彻底丧尽!也将和海军马鹿一样沦为国际笑柄!
2月14日(即惨败第二天),在御前会议上,日本天蝗愚人紧急下令,组建规模庞大的“上海派遣军”。
陆军省连夜开会后,决定正式抽调满编的陆军精锐——第9师团(金泽师团),全军立刻登船开赴上海进行增援!
同时,任命曾在日俄战争中大放异彩的白川义则大将为司令官。
并且,还调派第11师团、第14师团,铺天盖地地向上海压来。
从1932年1月28日至2月14日,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,鬼子罕见地在战场上四次更换主将。
这把日本陆、海军部高层“急躁、傲慢、轻敌、最后不顾一切疯狂添油”的丑态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第61师前沿指挥部内,代理师长、第121旅旅长张炎少将,接到参谋的汇报,得知不仅守住了江湾阵地,而且还在曹家桥全歼了强渡南岸的日军步兵第14联队先头大队后。
这位脾气火爆的粤军悍将,犹如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,痛快地长舒了一口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