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机那具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震,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,跳进了灰白色的雾池之中。
“滋滋滋――”
没有水花溅起。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陆机身上的那件千机堂特制的法袍,在接触雾气的瞬间就化为了飞灰。
紧接着是他那经过机关术改造的铜皮铁骨。
坚硬的玄铁骨架上,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像是被无数把锉刀同时打磨。
但陆机没有痛觉,也没有神魂。
他就像是一块顽石,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切割力,向着池底沉去。
王腾站在岸上,闭着眼,通过牵丝感知着陆机的状态。
“深度三丈……压力倍增……剑意如针……”
“深度五丈……玄铁骨架开始变形……”
“深度八丈……到底了。”
王腾猛地睁开眼。
透过陆机的视角,他看到了池底的景象。
那里铺满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粉末――那是无数年来闯入者的骨灰。
而在骨灰的中央,插着半截断剑。
通体惨白,没有一丝花纹,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白铁皮。
但它周围的三尺之地,却是绝对的真空。
那些狂暴的剑意尘埃,在靠近它的一瞬间,都会变得温顺无比,仿佛在朝拜君王。
“太白精金,另一半。”
王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果然在这里。
“拔出来。”
王腾下令。
池底的陆机伸出那双骨刃般的手臂,死死扣住了断剑的剑柄。
“起!”
轰隆隆——
整个溶洞剧烈震颤。
那把断剑仿佛与整个黑竹峰的地脉连在了一起。
就在断剑松动的瞬间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,毫无征兆地在王腾的耳边炸响。
不是来自地下。
而是来自……池底。
那把断剑之下,竟然压着一根暗红色的血管,直通地底深处的那颗魔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