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,透过稀疏的云层,给这座刚经历过一场冬雪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后特有的清新与湿冷。
沈凌峰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,车轮碾过弄堂里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。他
没有直接返回陈石头的小院,而是调转车头,朝着沈家大宅行去。
他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院门,推着车进去,将院门重新锁好。
来到东厢房,他没有片刻耽搁,心念一动,麻雀分身凭空出现在他掌心。
“啾!”
麻雀分身睁开黑豆般的小眼睛,没有丝毫犹豫,一个俯冲便钻进了墙角那老旧的五斗橱底下。
在沈凌峰共享的“雀眼”视角下,橱底的黑暗被瞬间洞穿。
那块伪装的石块,被麻雀分身轻车熟路地收进空间,露出一个幽深的入口。
它身形一缩,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片刻之后,麻雀出现在地下十米深处,一间约二十平米的密室之中。
与其它堆满古董法器和各类物资的密室不同,这里空空荡荡,是他特意预留出来,用于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。
麻雀稳稳落地后,沈凌峰心念一动,芥子空间里那半人高的换位石俑便出现在密室中央。
石俑出现的瞬间,仍在东厢房内的沈凌峰闭上了双眼,一缕神识跨越空间的阻隔,瞬间与石俑连接。
“换!”
他心中一声低喝,一股玄奥的力量骤然发动。
东厢房里,沈凌峰的身影如水波般晃动了一下,下一秒便凭空消失。
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上,取而代之的是那尊静默的石俑。
与此同时,地下密室中,沈凌峰的身影取代了石俑,稳稳地站定。
密室里的空气阴冷而凝滞,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腥气。
厚达十数米的土层和石壁,完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窥探。
这里,是绝对安全的所在。
沈凌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的凝重之色愈发浓郁。
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到这里,完全是因为两天前那个夜晚,在石头小院里发生的惊魂一幕。
那天晚上,夜深人静,他一时心血来潮,想研究一下从港岛带回来的那几件战利品。
他将那“喜、怒、哀、乐”的四尊古佛,以及当初用鱼肠剑从文物商店换来的那尊封印着“魔舍利”的四面佛,一同从芥子空间里取了出来。
他知道,那四尊古佛,本身并非善物。
它们手中原本各自持有一件法器,用以封印佛像内部的“煞气”。
而那尊四面佛,更是一个纯粹的“封印容器”,其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为了镇压佛像内部那颗邪异无比的“魔舍利”。
当时在房间里,沈凌峰只是想看看,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,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于是,他撤去了包裹着五尊佛像的神识,然后,又试探着将那颗鸽子蛋大小、通体漆黑、表面布满诡异血丝的魔舍利,从四面佛的暗格里取了出来。
就在魔舍利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那,异变陡生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精纯到极点的“煞气”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从那颗小小的舍利中爆发出来!
那煞气阴冷、暴戾、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气息,瞬间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。
更可怕的是,那四尊原本静默的“喜怒哀乐”古佛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竟然齐齐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嗡鸣!
四尊佛像那风格迥异的脸上——欢喜、愤怒、悲哀、愉悦——在那一刻,仿佛都活了过来。
它们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出一辙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弧度。
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,从四尊佛像上弥漫开来,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,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颗悬浮在半空的魔舍利涌去。
嗡——
魔舍利在接触到这些黑气的瞬间,表面的血丝猛地亮起,发出一阵更加高亢的嗡鸣,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,发出了满足的嘶吼。
而它爆发出的煞气也随之暴涨,反过来又刺激得那四尊古佛震颤得更加剧烈!
它们的笑意愈发狰狞,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,体内涌出的黑气也变得更加粗壮、浓郁。
那一瞬间,沈凌峰只觉得头皮发麻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任由这种变化继续下去,一旦这股恐怖的煞气扩散出去,睡在隔壁的大师兄和刘小芹,必然会首当其冲。
以他们普通人的体质,被如此精纯的煞气侵蚀,轻则大病一场,落下病根,重则神魂受损,痴傻癫狂,甚至当场暴毙都有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