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将最上面的三个木箱搬开后,下方一块与周围地面颜色有着细微差异的水泥板,暴露了出来。
水泥板的边缘,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
佐藤浩将粗糙的手指探入凹槽,向上一掀。
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摩擦声,那块看似厚重的水泥板竟悄无声息地向上翻起,如同一扇沉默的门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带着地下泥土气息的阴冷空气,从中丝丝缕缕地吹出,拂过他的脸颊。
这
行动小组的武器、准备运回帝国的那些古玩法器,以及一个绝对安全舒适的起居室。
只要顺着这个洞口的梯子爬下去,他就安全了。
到那时,他要先给自己煮一壶热咖啡,好好休息一段时间,然后过上平凡的日子,静待龟田先生的下一个指令。
佐藤浩心中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,终于松懈了下来,这让他甚至感觉到了胃部传来的一丝饥饿感。
他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身准备顺着密道口的梯子爬下去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间!
一股极致的、毫无来由的危险预感,猛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开!
那股冰冷的寒意,像一条毒蛇,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!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,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要向一旁扑倒。
可是,太晚了。
他只听到头顶的空气中,传来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破空之声!
“砰——”
佐藤浩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拼尽全力想要地扭过头,可下一秒,他的后颈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,眼前猛地一黑。
他甚至连一声最微弱的闷哼都来不及发出,身体便像一根被抽掉了脊梁的面条,软软地向前栽倒,瘫在了冰冷的密道口,一动不动。
仓库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黑暗中,一只麻雀,从高处悄然飞落。
…………
中环,港岛股票经纪协会,简称“港岛会”。
这里充满了金钱的味道,同样让人最接近疯狂的地方。
巨大的交易大厅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,将浓郁的雪茄烟味、汗味和纸张的油墨味牢牢封锁在其中。
虽然已经是冬季,可天花板上那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,却丝毫吹不散那股混杂着贪婪与焦虑的热浪。
没有后世的电子显示屏,整个大厅最醒目的,是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巨大黑板。
上面用白色粉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股票的代号和瞬息万变的价格。
几名穿着白衬衫的工作人员站在长梯上,手持粉笔和黑板擦,像战场上的书记官,紧张地擦掉旧数字,奋笔疾书地写上新价格。
粉笔末像细雪般簌簌落下,飘在每一个人的头发和肩上。
“怡和!怡和再上两毫!全部食入!”
“九龙仓!给我抛!有多少抛多少!”
“嘉宝!嘉宝有没有人接盘啊!”
穿着红色马甲的出市代表们,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挤在交易池里,他们的表情狰狞而亢奋。
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,用嘶哑的喉咙声嘶力竭地吼叫着,生怕自己的声音被淹没在这片喧嚣的海洋里。
他们打着外人根本看不懂的复杂手势,每一个指节的弯曲,每一次手掌的翻转,都代表着数万乃至数十万港币的流转。
“叮铃铃铃——”
交易池外围,一排排的电话亭里,经纪人们一手捂着耳朵,一手死死攥着黑色的胶木听筒,对着话筒大声咆哮,将场内的最新战况传递给电话另一头的客户。
汗水顺着他们的鬓角滑落,浸湿了早已被勒得松垮的领带。
角落里,一台电报式股价机正“哒哒哒”地响个不停,像一挺永不停歇的机枪,源源不断地吐出长长的纸带,上面印着一串串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数字。
纸带在地上堆积如山,被人踩来踩去,像是战争过后的废弃弹壳。
这里有冷静的分析,也有最原始的欲望和最直接的恐慌。
上一秒还因为一支股票的暴涨而手舞足蹈、状若疯魔的人,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一个数字的变动而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天堂与地狱,只在一块黑板,一声电话,一串数字之间。
和外面那喧嚣疯狂的的大厅相比,二楼角落一间被厚重柚木门隔开的贵宾室里,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井茶香,而非楼下那呛人的烟味。
沈凌峰坐在真皮沙发上,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年过半百,体态微胖的男人,他正是“港岛会”的总经理,杜天德。